几个身穿黑色警服的健壮男人突然破门而入,粗鲁地抓起手边的一个年轻学生,用极其专业干练的手法将他压制,飞快地拷上手铐,被好几个大男人推着肩膀出了“监牢”。此举最多不超过两分钟。那个男学生连一点反抗的反应都还来不及有,就被人家三下五除二地押了出去。
众人看呆,面面相觑,刚才热烈的气氛顿时跌到冰点,谁都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了。
池冰洁神情自若,目光平静地平视前方,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而明空也面色不惊,若无其事地看着屋顶。于是,他们两个成了整个牢房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线”。
池冰洁没有听到明空说话的声音,唇角微微向上一扬,她知道,明空不怕。
“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了……”她意味深长地喃喃着。
之后,差不多每五分钟就要来抓一次人,而从牢门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知道是通过测试了,还是临阵脱逃了,或者真的被萧璇整死了……都不得而知。不少自以为是的心理学高材生,想通过前来押人的警察的面部表情来做出判断,哪怕是一个有用的结论也好。可是那些人却连让他们假设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们脸上没有表情,身体上除了专业的姿势,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所以给人以无形的威慑之感。
这就意味着,每五分钟后就会有人出去。萧璇之前说的那番话,他们可至今都记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全部都以为只要一出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就像玩那种恐怖片里的杀人游戏一样。
可是,他们显然是想多了。
审讯室。
屋子里漆黑一片,简陋破旧的木头桌子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杂乱地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细看触目惊心。那哪是桌布?根本就是被层层鲜血染红的长棺材!上面的东西也不禁让人感到惶恐,有鲜血淋漓的手术镊子,有闪着白光的针管尖,里面灌着药黄色的液体。还有各种残忍的刑具安静地躺在地上,把地上染得一片殷红……最冰冷也是最恐怖的,便是在屋子中间的一把木椅。顶上的天窗射进来白色明亮的光,静幽幽地照在木椅上,没有一丝温度,使人不寒觉寒。木椅上的扶手和椅脚处各钉着一副铁铐,反光下,殷红的血闪着白光,使人不免想到在这上面被禁锢着而冤死的灵魂。
“把池冰洁带上来。”萧璇意味深长道,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祁信低头应了一声“是”,随即吩咐下去。
祁信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甚至都可以到了光速的程度,萧璇刚刚把一壶茶泡好,人就被四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跌跌撞撞地押进来了。果然是池冰洁啊,连押送的人都多了一倍。
“萧队,人带进来了。”祁信好听的声音在昏暗的审讯室中回荡。
“嗯,你们先出去。”萧璇面色不惊,正优雅地沏茶。整个审讯室茶香四溢,茶水所散发出来的烟雾,在仅仅一点的阳光下孤独地旋转着。
静谧而唯美。
祁信等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去以后,萧璇蓦然转身,直面池冰洁,两人遥遥相望,双目对视。空气紧张得几乎快要凝固。
萧璇还是先打破了这一宁静:“池冰洁,你好。”她友好地笑着。
池冰洁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环顾了一下整个审讯室,略带讽刺之意道:“萧队长还真是好兴致,洒满稻草的鸡血,好故意在地上放了这么多古代酷刑的道具,是要虚张声势吗?”
“猜得没错,可是我不是虚张声势,我也不需要对你虚张声势,”萧璇慢慢走近,轻轻在她耳边道,“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说完,萧璇及其缓慢而又有清楚节奏倒着步子退后,眼睛炯炯地看着她。
“我不想你受着个罪,所以,直接录取。”她边说边拿起茶杯,“回去吧,假装一副大难不死的样子,哪里该给自己割条疤,自己心里清楚。”
池冰洁不语,默默地拿起身旁的匕首,在手臂和肩膀上狠狠划了两条很深的口子,血顷刻崩然流下。她又倒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直到把全身都弄得血淋淋的,才苟延残喘地扶着墙出去。
萧璇满意似的点点头,池冰洁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的。
门再一次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黑衣警察,而是“劫后余生”的池冰洁。明空一看,马上迎上去扶持池冰洁。
池冰洁顺势倒在明空的怀里,虚睁着眼,望着他担心紧张的神情,刹那间觉得恍若梦中。
她抓着明空的衣袖,激动道:“一定……一定要记住……不能自我逞强,如果真的不行了,就放弃……会出人……”池冰洁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头一歪,双眼一闭,假装昏睡过去了。
“进去!”又一个男子被硬生生地推了进来,倒在遍是鲜血的稻草上,吓得浑身发抖。
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是你自己放弃,还是要我逼你放弃?”
这好听的普通话此时在男子听来就像是阎王爷在向他打招呼一样——恐怖!
“我自己……我自己……放……放弃……”男子颤抖着说道。
“嗯,把他拖出去,列入警察黑名单,连派出所都别想去任职!”萧璇中气十足地吩咐道。
男子如释重负,不带一丝丝的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警察们当尸体一样抬了出去。
萧璇打了个哈欠,一边喝茶一边说:
“真是的,这些人连场景都不看一下就赶忙着走,我这些花重金布置的场地可真是白瞎了!”
“萧队,还要继续吗?”
“继续,挨着来!”萧璇皱眉道,“现在的这些老爷们儿,一个个怕死怕得跟什么似的,真是世风日下!正好,把那个叫什么明空的押进来,把监控室的钥匙给池冰洁,让池冰洁看看这小子的真面目!”
“是。”
现在的人比最开始的少了很多,随处都可以四仰八叉地躺下,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做。
令人心惊肉跳的开门声又灌入耳膜,众人连忙缩紧身子,恨不得立即消失。
明空仿佛有什么预感似的,毫无征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平静地看着刚进来的黑衣警察,说:“我走吧。”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略微露出惊讶之色。
池冰洁忽然醒过来,眉头紧锁,声调冷酷道:“不许去!”
警察已经走上前来,熟练地把明空的双手擒在背后,接着使劲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往下压。明空尽管全力忍住,但口中还是发出了疼痛的信号:“啊呃——”
明空费力地抬头望着池冰洁,僵硬地挤出了一个微笑:“时局已定。”
明空不知道池冰洁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他绝对没有想到池冰洁此时看他那复杂的眼神是何含义。
祁信也跟随前来,把一串钥匙交给了她,道:“萧队让我把监控室的钥匙给你,看看那个明空是如何挣扎的。”
池冰洁面色一凛,眼神一黯,接过钥匙迅速飞跑出了监牢,完全不顾自己的戏是否穿帮了。
一路被押到审讯室。同样被像扔石头一样扔进了那个地狱般的魔窟。
明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觉得两肩一阵又一阵的痛。
萧璇坐在高脚椅上,左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桌子上,指尖慢慢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发出低沉亢长的“叩叩”声。深邃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半点畏惧之色的表情。
这里的样子好恐怖,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可以写在年代抗战剧中的情节里。明空默默地想,细细地打量着这里的每个角落,都铭记于心。
“看够了吗?”萧璇不屑的声音响起。真是朵奇葩。
明空又再环视了一遍,朝萧璇点点头:“现在看够了。”
萧璇看了一眼祁信。祁信意会,机械地走到明空面前,没带任何感情地把明空向木椅一推。明空没有防备,一下摔在了椅子上。
祁信照例迅速扣好铁镣,然后退到一边,等待指示。
萧璇仍冷漠地盯着他,不语。
明空面无表情地望着萧璇,那眼神不像是疑惑,不像是害怕,不像是冰冷,不像是懵懂。而是一种预知的平静。那漆黑的眼睛内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亮光,看着很深,像可以把人吸进去一样……
空气,很安静……
萧璇渐渐有些吃不消了:这小子的眼神怎么那么……瘆人?前后的对比太过强烈。
萧璇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被看穿,所以缓慢起身,在原地停留了一刻,然后轻轻地迈着腿,脚下的高跟鞋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打在明空的心头。
萧璇走到他面前,披着的黑色长发反着白色的圣洁的光,映亮了她冰冷的脸。
明空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光射到额上长长的刘海上,投下不规则的几何图案的影子,就像一把锋利的光刃。
萧璇微微俯下身来,悄悄靠近他的耳边,用诡异的声音道:“你好——呵呵呵呵呵……”耳畔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那么我们就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池冰洁眉头紧锁地看着屏幕上昏暗而模糊不清的画面,心莫名地紧了起来,似乎萧璇的一个微表情都可以大举牵动她的神经。
萧璇从他耳边离开,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低头,光被挡在头发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叫明空,作家,编剧,今年22岁,孤儿出身。”明空有条不紊的说,声音竟那样的低沉。
萧璇了然点点头,背着手若有所思地在他面前走了几个来回,动作很慢。
她是在思考,思考该用什么手段。
她忽然停下来,伫立半刻,接着便是一阵放声大笑,声音很响,这笑声听不出喜怒哀乐来,只知道她在笑。
萧璇猛地停住笑声,嗜血地瞪向明空,飞快逼近,接着一把抓住明空的头发,狠狠心使劲地扯。明空痛得皱皱眉头,而后又舒展开来,静静地看着萧璇。
她满意地冷笑着,眼中充溢着可怕的刻毒。实则不忍。
“很好——第一步完成了。”萧璇高深莫测地说道,“那我们,就开始进行第——二——步——”萧璇把明空的头往椅背上重重一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那瞬间松开了手。
“你的工作单位是什么?你的上级是谁?你的组织最近有什么新的行动打算?说!”萧璇语速飞快,语气强烈,字字句句直击主题。
明空直勾勾地注视了萧璇一会儿,随后咧开嘴角轻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语气呆萌纯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萧璇大步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扇了明空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整个审讯室回响。萧璇的手心其实也火辣辣的痛。
随着那纤白的手掌拍在脸上,明空的头向左一甩,接着不停地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池冰洁的身子顿时向屏幕前探了探,咬紧了嘴唇,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
萧璇隐约看到明空从嘴里流出些暗红的血丝,一点接一点地滴在地上。
过了很久,明空又抬起头,仍微笑着望着萧璇,脸上刺眼地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有点肿,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洁白的齿些许已被染成红色。
现在的样子倒比最开始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感觉真实多了。
“手……痛吗?”明空的声音颤抖着。
萧璇嘴角向后扯了扯,随手抽起手边的一把手术刀,毫无波澜地走到明空身边,蹲下身去,抬头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去,然后把银白的锋刃对准手臂,像非常享受一般,轻轻划开……
殷红稠黏的血液顿时从伤口溢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衬衣,属于血液的腥咸味散发开来。
明空依然是冷冷地看着萧璇,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沉默地看着血不断地从手臂流出,滴在地上。
“很遗憾,我非常容易地找到了你的动脉血管,然后,用这把手术刀割破了。”萧璇装作无奈地晃了晃手里沾满鲜血的手术刀,然后随意地丢在一旁,“这样下去,差不多再过一个小时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致死。”
萧璇说得轻描淡写,常人听着有一种恐怖的威胁感。但明空不怕。
“说吧。”我不信这样你都不说。
“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不是吗?那我就死吧。”明空声音低哑地说,说完抬头对着萧璇笑了一下。
他知道萧璇并没有真的想让他死,但是如果真的有意外……
死在她手里也是值得的。
萧璇不为一震,这个明空真是能忍,竟然连死都不怕。但她就是要看看他有多能忍。像明空这种意志力强大的人,她见过很多,最开始的时候,心理压迫和流血他们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是到了后面嘛,呵呵,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看向祁信,祁信马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灌了药水的针管,蹲下,异常熟练地把那闪着银光的针尖刺进明空手背上的皮肤,扎进血管,慢慢把黄色的液体注入到明空的身体里。
池冰洁不可置信地捂住张开的嘴巴,惊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萧璇,竟然要用这种方法审讯明空!那时,那时她都差点没有坚持下去,更何况是……
这时,池冰洁看到,萧璇缓缓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望着摄像头,双眼也是不忍和怜惜。
明空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这药发作起来很痛。”萧璇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
明空就跟没有听见一样,手指却暗暗抠紧了木椅的扶手。药已经开始发作了。
真的……好痛!
就像被匕首一刀一刀狠狠地割的那种痛!
那痛是绵绵不断的痛,痛得全身发麻,毫无知觉,可是那痛还是没有丝毫减弱,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接着又是又一轮的更加强烈的剧痛,就像别人用刀不断地捅你的小腹,那种尖锐的东西穿皮刺肉的痛。
眼见着明空痛得脸都白了,萧璇轻易地看出了明空的伪装,莫名地心疼。
“放弃挣扎吧,如果你坚持不下去就真的会被活活痛死的!”萧璇生气地向明空喝道。
祁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萧璇的反应如此之大。这种现象他们都应该是见过无数次的才对。
“萧璇,别让我放弃……”明空艰难地说,接着对着萧璇笑了两声。
萧璇还是舍不得他啊……可是如果萧璇真的让他放弃,明空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放弃的,因为
——他喜欢她。
“你大概不知道,我小时候,就是在孤儿院的时候,曾经……在差不多有二十米高的阁楼上摔下来,当时我的手下意识地往前伸了一下,手先着地……那种痛,是感觉骨头都当场从皮肉里迸出来的……那种痛,所以……算不了什么……”明空呼吸急促地说道,因为那几乎把他逼得魂飞魄散的疼痛,声音到后来都有些颤了。
萧璇的背影动作极轻地震动了一下,明空却看得清清楚楚。
顷刻,那钻心都难以形容的疼痛又加深了几倍,明空的身体痛得开始颤抖起来,眼前的事物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大脑里瞬间充斥着眩晕和刺痛的感觉。
明空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眼神也变得空洞涣散,虚汗不住地从头顶流下。
这才是灵魂都被抽出体外的感觉!
“啊!——”审讯室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甚至都传到了监控室那边。
池冰洁震撼得泪如泉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明空大汗淋漓,不停地喘着气,像是刚才从水里出来的一样。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皮肉与骨头已经被残忍地剥离,骨头已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碾成碎渣,皮肉已被剁成血酱,五脏六腑被毫不留情地践踏着……
比所谓的“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骨头”还要来得凶狠!
明空的指尖和手腕早已被磨出了血,他费劲全力地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手铐和脚镣都紧紧锁着,根本无法将其挣开一星半点。他一动,手臂上的血流得更凶了,丛伤口涌出的血浸染了大片地上的洒满鸡血的稻草,看起来触目惊心。
……
……
这一轮的折磨总算是结束了。这种药发作得快,失效也快,但就算是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明空也觉得过了半个世纪一般长久痛苦。
“认输吧,这种针就算是特种兵也只能打两次,你能扛住一次,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明空气息奄奄地小声说,“绝不认输……”
可恶!这小子怎么就那么顽强?竟然让萧璇的心隐隐地发痛。
“你真以为你所信仰的意志力在这个时候会有用吗!”
“心灵上的信仰,永远是达到成功彼岸所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因素。”明空小声着说道。
“祁信,再打!”萧璇转过身去,咬牙切齿地说。
祁信到一旁重新吸灌药液。
萧璇背对着明空,语气缓和:“你叫明空是吧?我劝你一句,别再坚持下去了,好好去当个优秀的作家,编剧,挺好。这一行所带来的危险是你所不能承受的。”
明空轻笑,同时从嘴角流出了一道黑色的血迹。这药还带有一些毒药的成分。
祁信走过来,同样没有一点感情地把药注射在明空身体里。
——新一轮的折磨又开始了。
明空被虚汗浸得浑身湿透,黑色的发丝也“啪嗒啪嗒”地滴着水。整个审讯室静得吓人,只听见明空难耐的呻吟声,和沉重又急促的喘息声。
这一次的疼痛与上一次的还要高近百倍之多,是一层有一层地叠加上来的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疼痛,比烧红了的铁烙进肉里都还要痛很多。明空痛苦地抽搐着身体,紧握着双拳,修长的指甲嵌进掌心里,血珠从中溢出,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慢慢的,明空的呻吟声和呼吸声渐渐消失,身体也渐渐停止颤抖,身子向前毫无生机地倾倒着,死一般的沉寂。
“萧队!有危险!”祁信忙朝萧璇喊道,同时拿起手边的肾上腺素向明空径直迅速走去。
萧璇慌忙地转过身,马上疾速向前奔去,抢在祁信的前面,一把夺过针管,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那纤弱的手臂狠狠地扎了下去,接着匀速把注射器往下推。
静待几秒,明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萧璇从未这样担心过一个陌生人,几乎是吼着命令道:“打120!送医院!”
“是!”祁信眼中透过一丝惊奇,匆匆跑了出去。
池冰洁看着屏幕上的这幅情景,蓦然想到了以前自己的经历,她当时也是被担架抬到医院才抢救过来的!
池冰洁飞跑着打开监控室的门……
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萧璇竟紧张得汗流浃背。纤纤玉手利索地解开手铐脚镣。当最后的那一声开锁声响起时,明空毫无征兆地慢慢抬起头来,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光地看着萧璇。又浅笑,嘴角刚一向上弯,就从口中流出一行血迹来,看着很吓人。
“你——”明空的语气充满着邪恶之意,“终究还是中计了啊……”
萧璇蓦地站起,机警地退后了几步,警惕盯住明空那若隐若现的脸,她分明看到,那张凶狠冷漠的脸上已经全然没了天真无邪的影子。
这药的确会扰乱人的心智,牵扯出人的阴暗面,并将其放大到无数倍。但是萧璇还是觉得惊讶。
明空缓慢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萧璇的目光也随之转动。
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嘴角还在流着黑色的血。
那黑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沿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湿润了地上的枯草。
萧璇欣赏地笑笑:“不错,还能扛过第二针。”
明空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仍然冷冷地看着萧璇。
“那么现在,该是实战了。”萧璇把乌黑长发用橡皮筋利落地扎成一个长长的马尾。接着身体绷直,右腿向后退了一步,双拳一前一后地挺立在胸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萧璇先出手了。
她快速地抓住明空的双臂,然后束在一起,娴熟地擒在他身后,(习惯性地想铐上手铐,可是没带,只好作罢)最后右手使劲地抓住他的肩膀。一系列的动作连贯漂亮。
明空没有反抗,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你输了。”萧璇说。
萧璇又把明空的一只手臂放到肩上,转身过去,背对明空,双手一上一下地抓着他的手臂,稍微向前一拉,没有用力,爽快着说:“这是过肩摔,看你重伤,所以没摔你。”又笑了一声,“咱俩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就教你一招防身用的。”
话音刚落,萧璇只觉背后一痛,接着带着暖意的血从背后的伤口流出。她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时,她的双手已被明空擒在身后,肩膀也被抓住,使劲地往下压。用她刚才一模一样的方法和动作。
“接下来是过肩摔。”明空在她耳边喃喃着说。
她又觉得自己的手臂被飞快搭上了明空瘦弱的肩膀,明空没有用力,很轻很轻,轻到风都可以把他的手拨开。
从背后看他,他的背影很削瘦,白衬衣透过明亮的光,中间隐隐显出一个细细的有些发黑的黑影,那是人的腰吗?比她的还要细很多啊!就像一张薄薄的透明的纸,随时都可以轻轻捅破。
萧璇停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明空把自己的身体从头顶抛过,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可是,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明空不是想这样做,可是力气不够才迟迟没有动手,而是真的连一点想法,一点行动都没有。就这样把她的手臂静静地搭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
萧璇怔住一刻,随即反应过来,马上把自己的手臂飞快抽回,然后毫不犹豫地抓起明空的一条手臂,背在身后,双手使劲往前一甩,没有一点点的迟疑,那样坚决干脆。
明空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和背后一阵酸痛。他在地上难受地挣扎着,刚才的药效还未全数退去,骨头还在一阵一阵地发痛。
他真的好累好累,头好晕好晕,身体也好疼好疼,眼皮和眼皮之间正在疯狂地打着架,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
终于,沉沉睡去。
萧璇叉着腰,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刚跑完极限越野一样累,这审讯根本连十五分钟都不到,可是每分每秒都过得心惊胆战,度秒如年。
“萧队!”祁信火急火燎地推开门,紧张地喊道。身后跟着一队抬着担架的救护人员。
萧璇平静地看着祁信。祁信一看躺在地上的明空,再看身后流着血的萧璇,一下便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低头等待训责。
萧璇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声音随和道:“医院就不用送过去了,救护车上应该有什么最基本的救治药物吧?都给我拿过来,我帮他小子包扎。这血再流下去,不被毒毒死,就失血过多死了。”
救护人员表情不太好地面面相觑,心想公安局的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于是小跑着把担架又抬回去,回车里拿药。
萧璇蹲下身去,把明空的手指掰开,血迹斑斑的手心里有一颗接近五厘米的铁钉。再看他右手的手指甲,果不其然,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坏掉了一大截,充满血色,已经结了红色的痂。在其余三根指甲修长美观的手指里,显得特别醒目扎眼。
“真是没想到,这个明空竟然用指甲把监牢固定木板的铁钉硬生生地抠了下来,还真是不怕疼,俗话都说‘十指连心’呢。现在这些九五后这么娇生惯养,零基础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萧璇匪夷所思地说,同时眼中对明空的欣赏又多了一些。
“萧队,你打算录取他?”祁信问。
“呃——”萧璇思考着,“不知道。”她随口一说。
“不过还是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也算是通过了智商和意志力的测试,刚才还差点把我暗杀了,证明心理战和反侦查是他的强项。”萧璇冷静地分析道,话锋忽然一转,“可是就他这身子骨,上了战场分分钟被敌人的机枪扫得连渣渣都不剩。所以,很难抉择啊。”
“萧队,我希望您能慎重一些,原因我想您自己清楚。”祁信的语气还是冷冷的。
听祁信这么说,萧璇反而有些想逆天而行的冲动,好像是想引起祁信的注意,又似乎是迟到的青春期。
“好,我决定,当即录取!”萧璇得意地朝祁信笑道。
“萧队……”祁信本想再劝阻什么,但被萧璇打断了。
“放心,我不会轻易地让自己栽跟头的!”萧璇有意地向祁信眨眨眼睛,自信的笑容把那精致的五官衬得少几分娇媚,多了几分英气。
就在此时,池冰洁很适时地赶到了。忙向昏迷的明空跑去。
“他和你没有关系。”萧璇把池冰洁拦住,“所以他的事你不要管。”
“那他被录取了吗?我关心一下自己的战友总可以吧?”池冰洁道。
“嗯,算是吧。”萧璇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我承认,意志力和反侦查能力都很强,是我低估了。”
“这位警官。”救护人员走过来,把医药箱递给萧璇。萧璇没等对方叮嘱说明,直接蹲下上药了。
消毒,止血,缝针,上药,包扎……做得井井有条,而且及其专业规范,细节也处理得特别好。
“好了,都撤了吧。”萧璇把医药箱丢到救护人员的怀里,向外面的救护车喊道。
“祁信,把他带回去。”萧璇嘴上吩咐着,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池冰洁。
待祁信走远,池冰洁还停留在原地,锋锐的目光盯着萧璇的眼睛。
萧璇毫不畏惧,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怎么,我这样对待你的心上人,很恨我吗?”
“不敢。”池冰洁中气十足地低声喊道。
“不敢就好,”萧璇像是没有听到池冰洁的语气似的,“回监控室吧,我还要接着审人呢。”萧璇一点也不给池冰洁继续反驳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进了审讯室,平静地喝茶。
后面的审讯进行得很顺利,半个小时就确定了人选,原因多半都是因为后面没了像明空那样的“顽固分子”。
把萧璇算进去,一共有六个人,姓名分别是:萧璇,祁信,池冰洁,明空,郑寒,罗贯。
要好好说说的就是郑寒和罗贯这俩人,他们儇儿没有在前面有详细的描写,因为这样的话,篇幅太大,而且看着也烦。所以现在来略说一二。
首先介绍的是,郑寒。
基本资料:1994年5月8日出生,(以下内容为郑寒自己填写,与本人无关)随着一声婴儿的哭喊,天顿时一黑,北斗七星连成一线,印于头顶,此人郑许人也。萧璇无语。
背景:父母在四年前坐船的时候淹死了,美术学院毕业,对人的五官有很特别的反应。
不要看他的名字跟祁信的一样正经,性格……一言难尽。反正各位亲们可以看后续关于此人的细节描写。至于萧璇为什么要录取他,还是因为他“能把活人说死,能把死人说得活过来,再死过去”的本事。
然后呢就是,罗贯。
基本资料:1994年3月1日出生,没得过奖,更没得过奖学金,成绩也不是特别优异,曾经被高中老师骂成“渣子”。唯一的优点就是帅,迷倒了学校的一众校花。(不知道那些校花是不是眼瞎了……)
背景:父母出意外死了,姐姐病死了,弟弟夭折了。录音学院毕业的,证书差点没拿到。
这名字一听,就很喜剧,罗贯,罗贯,相信很多人都会叫成罗贯中吧?此人性格就跟名字一样逗比,郑寒是闷骚,他是明骚。又再次说到为什么会被选上,那是因为萧璇第一次遇见能把声音分析得如此清晰透彻的人,就像是在讲某个公式的原理似的,字字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