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见到魏连枝,是在八月末的蝉鸣里。
转学手续办得仓促,父母把我塞进这所南方小城的高中时,暑假已经过去。教务处走廊的吊扇转得很慢,我抱着一摞刚领来的教材,在分班表前寻找自己的名字,看见了她。
她站在"高二(7)班"的下面,没有看名单,在眺望远方的那棵玉兰树,树的花期早过了,叶子绿得发黑,她穿着白色短袖校服,和记忆中那个阁楼里的女孩相比,她瘦了,头发剪短了。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她的视线停留在树上,又像是穿透树看向某个远方。
"魏连枝。"我轻念出声。
她转过头,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我记忆中那种灿烂,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感觉,她冲我说道:"你认识我?"
蝉忽然停了,吊扇还在转,嗡嗡地响。
原来她不记得我了,或者说那个雨夜,对她而言只是无数个春天夜晚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不认识。"我说,"名字好听。"
她"哦"了一声,转回去看树。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她忽然说:"这棵树春天开花的时候,更难看。粉白色的。"
我忍不住笑了。她侧头看我也露出了一抹笑,这次笑里多了点什么,像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也觉得?"
"我没见过。"
"那你运气好啊。"她说,声音轻下去,"春天惯会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