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不容易,穷人是需要钱的,也是需要权利的,舟衍明白着人想要什么,他心里也门清,无非就是讹他一笔罢了,没事,他给就完了,他如此这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需要钱”他说。
舟衍等着下文,就像他想的一样,他这样的人,无非想要的就是钱罢了。
“我奶奶的靶向药。”他的身体一直说不上好,上个月住院欠的费用还没结清,医院说那边再不交费就不给开药。桂舟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现在另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清单。
他停了一下,随后说:我的钱完全够靶向药,但是不够住院费。
舟衍慢慢的松开手里的巷子放在床上,他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T恤,动作很慢,就像在水里移动一般。
银色的头发从领口钻了出来,被压了一晚上,有一些翘。
“你要多少?”舟衍慢慢套上衣服。
“3万”桂舟说。
“我没有3万。”
“你骗鬼呢”桂舟蹲了下来,视线和坐在床边的舟衍平齐,琥珀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像两颗烧融的玻璃,映着舟衍的脸。
你住在p市区市中心的宾馆。那地方一天1200,你身上这件衣服也不便宜,比特勒大师定制的吧?我记得一件好像是好几千吧。
“你这一身行头,应该够我奶奶住好几个月医院了。”
他一条一条的说语气还是那样,不太愤怒,也不太得意,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早就看出来的事实,只是现在才说出来用。
“你口袋里那个警徽是真的,你是警察。”
“但你和这里的警察不一样,他们住不起,市中心的宾馆”所以你是从外面来的,有钱的被扔在这里的。
他说的分毫不差,舟衍愣住了,没动。
“周警官,或者说——”他把声音压低,低到几乎只有气音。
“你姓什么来着?”
“舟。”舟衍说,他的声音很硬,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舟警官,不——舟队。3万你给我,或者我拿着这几张照片去找你局里的人”他把“给”这个字咬的很重,像在强调这不是勒索,而是一笔很好的交易。
舟衍明白,这里的人都是些恶心玩意,一年前的事情,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过去了,他已经不想去回忆了,他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想吐。
他知道,如果说自己的照片流出去,那些老家伙肯定会想着法子,想办法恶心他的。
舟衍缓缓的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八公分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仰着头,但他看着桂舟的眼神里没有仰望,只有平静,像深水里压着的石头。
“你拍照片之前就想好了?”
“对,你来这个宾馆过夜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
“3万块,三天之内给你”
“艹”然后桂舟笑了一下,和昨晚一样的笑,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不怕我拿了钱之后就不给照片吗?”
舟衍把T恤领口整理好,走到门口换鞋。他弯腰的时候,银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再直起身的时候,已经被他用手捋到后面去了。
他缓缓开口的:不怕,就算你不给我也有钱跟你耗。
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