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锚点碎片·理智初现

我心里清楚，任务已经完成。

系统没有提示音，也没有半透明文字浮现在视野角落。但穿梭过时空的经历早已让我摸清规律，当关键人物彻底挣脱固有剧情、从执念里清醒过来，剧情漏洞便已然修补妥当。

这一次，不是我强行说服，是证据摊开在眼前，让顾佳再也没法自欺欺人。

我抬手，指腹轻触颈间玉佩。

这是刻进本能的习惯，每完成一次任务，都会下意识确认自身状态。玉佩温润贴着锁骨，本该只有自身体温浸染的微热，可指尖刚划过玉缘，掌心骤然漫起一缕异样的热度。

真切分明，绝非错觉。

那股温度从玉面透出，持续短短三秒，仿佛有什么东西融进玉石肌理，又转瞬敛去。几乎同一瞬间，耳畔响起极轻的一声嗡鸣，不是电子音效，是极低频率的震颤，轻轻撞在颅骨内侧，转瞬即逝。

我微微阖眼。

记忆里骤然浮起哥哥失踪前最后一通通话的话音。

那时我全然不解其中深意，此刻指尖还残留着那瞬温热，心头骤然一沉。

我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骨节间覆着常年握修复工具磨出的薄茧。这双手修补过数百卷古籍残页、几十件破碎古瓷，能拆解世间错乱纹路，辨得清千年墨迹真伪，向来沉稳克制，从不会错判细微的物理异动。

方才那缕温热，和周遭气温无关，和自身体温无关。是外来的、短暂的，偏偏精准卡在任务落幕的这一刻。

我缓缓将玉佩攥紧掌心，片刻后玉石微凉覆上肌肤，方才那缕暖意已然消散无踪。

顾佳缓缓站起身，步伐沉稳走向玄关，打破了客厅长久的沉寂。

我微微颔首，没有应声，左手拎起身侧的文件袋，准备告辞离开。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我提袋的手腕。

我没有抽回手，亦没有开口回应，只抬眼平视着她的眼眸。就在这一瞬，颈间玉佩再度泛起一丝温热，比上次更短促，触感却愈发清晰。

像是隔着时空，有人在给我回应。

她缓缓松开手，转身从鞋柜旁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过名片，妥帖放进外套内袋，动作规整得如同归档一份完工的古籍修复记录。

顾佳再没多言。我轻轻拉开房门，屋外裹挟湿气的冷风扑面而来，掀动衣角。回头望去，她静立暖黄灯光下，身姿挺拔，已然彻底走出了执念的漩涡。

我迈步走出，房门在身后轻掩。

屋檐之下，街灯映着满地水光，细雨顺着瓦片垂落，在台阶前织成细密水线。我抬手摸出兜里的名片，指尖再次抚上颈间玉佩。

玉面之上，似仍留着一缕浅浅余温，我凝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心底无声默念。哥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