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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尘埃落定,世仇消解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天光微亮,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我靠在车厢壁上,腿上的伤处裹着新换的药布,不再渗血,可每一次颠簸仍牵得筋骨发酸。昨夜睡得浅,梦里全是井边那条帕子在风中晃的样子。醒来时手还压在胸口,布囊贴着心口,兰草的茎干硌着指尖,干枯却挺直。

魏劭坐在车辕上,斗篷解了半边,露出内里的深青短褐。他没回头

魏劭
魏劭

快进京畿了

我没应声,只将外衣扣紧了些。路旁田埂开始有人影走动,农夫扛着锄头往地里去,远处炊烟一缕缕升起来。驿站兵卒换了新旗,守在路口查验过往商队,动作利落,不再如前几日那般紧张戒备。一辆牛车载着菜蔬慢悠悠驶过,赶车的老汉哼着小调,声音断续,却是活气。

战乱真的停了。

马车行至一处坡道,稍缓。魏劭勒住缰绳,亲兵上前检查马蹄。他跳下车,走到车厢旁,手里捏着一封火漆未损的军报。他看了我一眼,才拆开信纸。

魏劭
魏劭

圣旨到了。康郡平定,边境设防重置。魏乔两家同受嘉奖,旧怨尽数赦免,朝廷赐金帛、立碑记功

我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布囊边缘。那年她躲在厨房后角递给我这块帕子时,手心全是汗,针脚歪斜,绣的兰草叶子长短不一。她说难看是难看,可我用心了。我当时没说话,只把帕子收进怀里。如今这方寸粗布,竟比铁甲还重。

魏劭
魏劭

父亲昨夜修书来,说世易时移,当以大局为重。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

我睁眼看向他。他站在车旁,风吹起他肩上的尘土,脸上看不出情绪。可我知道,这话分量有多重。魏家世代将门,礼法森严,长辈最重门第。从前他们不是没提过配亲贵女,我也只是听着,不答应也不拒绝。可自打小桃补了我那件破袍子,我就再没想过别人。

她身份低,是侍女,可她待我,从不曾因我是将军之侄就低眉顺眼。她会在我练完刀回来时递一碗温水,也会在我喝多了酒扶我回房,一边骂我糟蹋身子,一边偷偷把我靴子里的湿布垫晒干。她不怕我,也不贪我什么。她只说:你活着回来,我就安心。

如今家中松口,世仇消解,最大的坎过去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掌心有老茧,是握刀磨出来的。这双手杀过人,也护过城,可它最想做的,不过是轻轻替她挽起鬓边碎发,别让她总在夜里独自晾帕子。

魏劭
魏劭

还有一日路程

我点头。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阳光照进来,落在布囊上。帕子边角已经磨得起毛,兰草纹线褪了色,可绣痕仍在。我把它往里藏了藏,生怕晒坏了。

队伍重新启程。路上经过一座小庙,香火稀疏,门口摆着几束干花。有个妇人跪在门槛外,手里抱着个孩子,正低声祷告。亲兵认出那是康郡逃难出来的百姓,便取了些干粮递过去。妇人千恩万谢,眼泪落在孩子头上。孩子不懂事,伸手去抓那包米饼,咯咯笑了。

我望着那一幕,忽然想起小桃说过的话:等仗打完了,我想养只猫,让它趴在院墙上晒太阳。我还想种一畦兰草,年年开花,不用等到谁回来才敢剪。

那时我在校场操练,随口应了句好。她瞪我一眼:你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真急死个人。我还是没吭声,可那天晚上,我让人捎了包兰草籽给她。

不知道她种下去没有。

午时歇在一处茶棚。亲兵扶我下车,我拄着木杖站稳,左腿勉强能承力。右腿伤处虽未全愈,但已不妨行走。我站在棚下,望着南边官道尽头。那里有座石桥,桥下流水清浅,两岸柳枝初黄。再往前二十里,就是京城西门。

茶婆端来一碗热茶,说是自家炒的野山叶,提神醒脑。我接过来,指尖触到碗沿,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爬。魏劭坐在我对面,喝了口茶

魏劭
魏劭

府里昨日开了库房,整理旧物。西院收拾了一番,说是准备迎人。乔小姐亲自去了趟祠堂,跟老夫人说了半日话

我垂下目光。乔蛮护小桃,向来尽心。从前长辈反对婚事,她便不动声色替小桃周旋,既不惹是非,也不退让。她知道小桃的心思,也明白我的性子——我不善言辞,可我心里认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如今两家和解,她这一趟祠堂,怕是替小桃争来了名分。

茶棚外走过一对夫妻,女人挎着篮子,男人替她拎着包袱。

路人
路人

总算能安生过日子了

路人
路人

是啊,不用再听见马蹄声就躲进地窖了

我低头喝茶。茶味苦涩,却回甘。

战乱止了,仇怨散了,人都在等一个太平年岁。

而我,只等着见她一面。

傍晚再启程时,天边烧着晚霞。云层薄,光线透下来,照得路面泛金。马车缓缓前行,我靠在角落,听着车轮转动的声音。亲兵低声议论着朝廷新政,说边关要修学堂,让将士子弟也能读书识字。

亲兵
亲兵

将来咱们的孩子,不必非得拿刀才能活命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小桃坐在窗下绣花的模样。她眉头微蹙,嘴里念叨着怎么又错了针,一边拆线一边叹气。阳光照在她手上,那截手腕白净,脉络清晰。她不爱戴首饰,只腕上系了根红绳,说是辟邪用的。我曾问她要不要换个玉镯,她摇头:红绳是你去年给的,我不换。

其实那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编的,悄悄系上去的。

车队行至一处岔道,魏劭勒马停下。前方两支路,一支通京郊大营,一支直入西城门。

魏劭
魏劭

走哪边

魏梁
魏梁

进城

他点头,调转马头。队伍转向西门。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节奏平稳。我解开外衣,再次取出布囊看了一眼。兰草依旧完好,叶片未折,茎干未断。我用拇指轻轻抚过那根细茎,确认它还在,然后重新包好,贴回心口。

魏劭骑在前头,背影挺直。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春末特有的暖意。路边柳絮飘飞,沾在车帘上,又被风吹走。

我靠在车厢壁上,手仍压着胸口,三日后晾帕子的人还在不在,我不知道,但她一定会等这一天,她不怕苦,只怕等不到。

马车继续向前。天边最后一丝光沉入地平线,城门近在眼前。守城兵已远远望见旗帜,开始准备查验文书。魏劭举起令牌

魏劭
魏劭

魏家归旅,持令入城

我抬起手,最后一次摸了摸布囊,它还在,她也在等,门开了。1

段评

啊啊啊感觉太好啦,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