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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绝境困守,心念佳人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晨光浮在山脊上,雾气未散,林间静得听不见鸟鸣。我站在高坡边缘,手按刀柄,目光扫过下方密林。昨夜那场血战留下的痕迹还在——折断的箭杆插在树干上,泥地里有干涸的血迹,一具敌军尸首被野狗拖到岩缝间,只剩半截腿骨露在外头。

身后营地里,火堆熄了,只剩灰烬压着几块冷石。亲兵蹲在角落烧水,锅底是昨夜刮下来的树皮和草根混着一点碎米熬出的糊。他递来一只粗碗,我接过,没喝,只看着那点浑浊的汤在碗里晃。伤员躺在草席上,有人发着高热,嘴里胡乱哼着家乡的小调。另一个老兵坐在边上,用布条缠紧自己渗血的小腿,手指抖得厉害。

我走过去,把碗递给他。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喉咙动了动,接过去一口气喝了,然后把空碗还回来

老兵
老兵

将军,还能走

我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粮草只剩最后半袋干饼,昨日分下去时,每人不过指甲盖大一块。今日清晨,炊烟没能再升起。我知道他们饿,也知道不能乱动。敌军在外围扎了营,三面围住高地,不攻也不退,像是等着我们自己垮下来。斥候回报,西岭古道已被封死,康郡城方向无信使能入。援兵不来,消息不通,我们像被割断了线的风筝,悬在这片山岭上,不知风往哪吹。

回到帐中时,天已大亮。帐篷是用破损的旗布搭的,四角压着石头防风。我坐下,解开胸前布巾。兰草还在,叶片干枯却未碎,脉络清晰,像是她亲手夹进书页那天的模样。我用拇指轻轻擦过叶尖,触感粗糙,带着经年累月的脆意。它沾过雨水,又被掌心捂干,如今贴在我胸口的位置,离心跳最近。

我记得她晾衣那天穿的是藕色衫子,袖口磨了边,她一边挂帕子一边说着心底的感慨。

现在那帕子还在荡吗?

我闭了眼,听见帐外有脚步声,轻而迟疑。是副将。他掀帘进来

副将
副将

弟兄们……撑不住了

魏梁
魏梁

撑不住也得撑

副将
副将

有人夜里偷吃草根中毒,吐了一宿。还有一个想下山投降,被拦住了。大家问,还有没有希望

我站起身,掀开帐帘走出去。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我抬头看天,云层厚,日光薄,像一层蒙在铜镜上的灰。我指着东面山口

魏梁
魏梁

那里有风动的痕迹,昨夜有人走过。若是敌军增援,不会只派一人探路。我猜,是逃兵带出了消息。只要消息传出去,就还有活路

副将看着我,眼里有一丝光闪了闪。

魏梁
魏梁

你去告诉大家,魏劭不是不顾族人的人。他若知道我们被困,必会来救。我们只需再守三日。三日之内,若无动静,我亲自下山诱敌,给你们开出一条生路

他没再说什么,只抱拳退下。

我回到帐中,重新裹好兰草,放回胸前。伤口在右腿和肩背,雨水泡过后开始发烫,走路时像有针在肉里扎。我脱下外袍,让随从换了药布。绷带揭开时皮肉粘连,撕开一阵钝痛,我没吭声。包扎完,我坐回原处,从怀里取出那本书——是前年她在府中帮我补过的那本兵策,边角绣了细线加固。我翻到夹兰草的那页,在空白处又写下两个字

魏梁
魏梁

等我

笔尖顿了顿,墨迹晕开一小团。我合上书,锁进木匣,放在枕边。

夜里风更大了些。我靠在帐角,听着外头守夜兵来回的脚步。远处林中有火光闪动,是敌营的巡哨。近处,一个伤兵在梦里喊娘,声音嘶哑,喊了几声便没了气息。另一个轻声接了一句,可谁都知道,回去的路有多远。

我解开布巾,再次取出兰草。这次我没擦,只是把它放在掌心,用体温暖着。指尖摩挲过叶片,仿佛摸到她晒过太阳的手背。她怕雷,每回打闪都缩在檐下,我路过时总会多看一眼。有一次雨急,她躲不及,淋湿了头发,我在廊下站了片刻,解下披风递过去。她接过时低着头,耳尖红了。我没说话,她也没谢,但第二天,我床头多了杯热茶,是她泡的。

这些事原本都不算什么,可现在想起来,竟成了撑住我不倒的东西。

帐帘忽地一动,小兵进来报

小兵
小兵

乔家小姐派人送了信

我愣了一下。乔蛮?这时候怎会有人能出城?

信是用油纸包着的,封口盖了泥印。我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素笺,字迹清秀:井边帕子尚在,风日日吹。她日日望。

下面没有署名,但我认得这笔迹。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喉头忽然发紧。我把信纸贴近烛火,看着它卷边、焦黑、化成灰落在土里。然后我重新取出兰草,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像不敢惊扰什么。

那一夜我没睡。天快亮时下了点小雨,细密地打在帐顶上,像有人在远处敲竹节。我走出帐外,看见几个士兵正用破碗接屋檐滴下的水。一个老卒蹲在那儿,一口一口啜饮,喝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活了过来。

我站在高坡上,望着京城的方向。群山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那边也有雨,也有人在等。

小桃一定也在看天。

她会不会数着雨滴,像小时候那样?她说过,一滴雨是一个时辰,一场雨是一段日子。若是连下三日,就是九十六个时辰,够一个人走三百里路。她总这样算,明明没什么用,可她信。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兰草。它还是挺的,哪怕干了,也没弯。

中午时,副将过来告诉我,有两个兄弟夜里商量要下山投敌,被同乡发现,绑了起来。我让他带我去看看。两人跪在地上,满脸泥污,眼神躲闪。其中一个抬起头

逃兵
逃兵

将军,我们不想死,也不想连累别人。您让我们走吧

我没骂他们,也没下令关押。我只是问

魏梁
魏梁

你们家里还有人吗

逃兵
逃兵

母亲在乡下

逃兵
逃兵

妻子去年病死了,留下个三岁的娃

魏梁
魏梁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可你们想想,若你们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敌人不会因为少了两个人就放我们走。他们会杀进来,一个不留。你们的家人,若听说你们是逃兵,往后怎么活

他们低下头,肩膀抖了起来。

我转身对副将说

魏梁
魏梁

给他们每人半块饼,捆在树下,日落后再放

副将有些惊讶,但没多问,照做了。

傍晚,雨停了。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些微光。我坐在帐外,看着那道光慢慢移过山坡。有几个士兵凑在一起,低声说着家里的事——谁家的牛生了崽,谁媳妇前年生了个胖小子,谁的老父亲最爱坐在门口晒太阳。

我听着,没打断。

夜里,我又取出兰草。这一次,我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你还活着,她还在等,你就不能死。

第二日清晨,府中井台边,小桃独自站着。她手里拿着一条新绣的帕子,是她连夜赶出来的,上面绣了两株兰草,细细的茎,小小的花。她没换下旧衣,也没梳头,只是把帕子挂在绳上,让它和那条旧的并排飘着。

风起了,两条帕子轻轻晃。

乔蛮走过来,站她身边,没说话,只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桃

你说,他还记得这帕子吗

小桃
乔蛮
乔蛮

他若忘了天下,也不会忘了你

院外,几个仆妇经过,低声议论

仆妇
仆妇

听说康郡那边……没消息了

仆妇
仆妇

魏将军怕是……难回

魏家长辈站在堂前廊下,手中拄着拐杖,听了这话,眉头皱了皱,却终究没开口斥责。他转身进屋,对管家说

长辈
长辈

把西院那口旧箱搬出来,清理一下

管家
管家

是现在

长辈
长辈

嗯。万一……也好有个交代

书房内,魏劭放下军报,久久未语。纸上写着青松岭失联,三日无讯。他手指敲了敲案角,终于提笔写下一行字

魏劭
魏劭

令飞骑营整备,待命出发

写完,又搁下笔,未加盖印。

窗外,晨光渐盛。风吹过庭院,两条帕子在绳上轻轻相碰,像在说话。

我坐在帐中,听着外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伤员醒了,在喝水。我解开胸前布巾,最后一次取出兰草。它依旧完整,颜色褪了,可形状未改。我用嘴呵了口气,想让它暖一点。

然后我把它重新包好,贴回心口。

外面有人喊

士兵
士兵

将军!东面山口有烟

我起身走出去,眯眼看去。远处山梁上,一缕青烟缓缓升起,笔直升向天空。

不是敌营的火。

是信号。1

段评

想看后续内容,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