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窗棂,我已起身。昨夜那张出生录还放在案上,纸页s压着半块冷掉的米糕。我拿起笔,在名字旁添了一行小字:建产院,三月内动工。
走出房门时,街上已有行人。孩子背着竹篓跑过,妇人提桶去井边打水。学堂的夫子站在门口拍灰,见我点头,我也回了一礼。
第一站是医舍。这地方离城中心远,屋子低矮,门口排着长队。有个老汉蹲在墙根咳嗽,怀里抱着个发烫的孩子。我看了一眼,没上前,只混在人群里听。
坐诊的是个年轻郎中,青布包头,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伸手探那孩子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从药柜取出几味草药,称好分量包起

每日煎两次,喝完避风。
旁边有人问

要多少钱?

不要钱。草是自己采的,熬药的柴也是林里捡的。
人群安静了一下。一个老婆婆颤声问

你图什么?

我家原是太医院的医官,战乱时全家没了。我活下来,就想着多救一个是一个。
我走上前,把一枚青玉药匙放在桌上。这是青宗传下的东西,能测药性纯度。
你叫什么名字?


苏清和。
明日去都城医馆,主事的位置留给你。若愿意,也可入我门下。

他抬头看我,手停在半空。片刻后,双膝落地,叩首到底

弟子愿追随师父,济世救人!
我扶他起来,没再多话,转身离开。
第二处是屯田区。春汛将至,堤坝还没修完。民夫们扛着土袋来回奔走,监工喊哑了嗓子。远处河面泛着浑黄,水势比前日涨了不少。
我站在坡上,看见一个青年正带人挖沟引水。他把原本直通堤基的渠道改成了弯形,还在下游垒石成坎。几个老农围着他争执,说这样费工夫,他只说

水急走弯道,才能减冲力。你们信我一次。
我走近
你是谁?


林烈。我爹从前守北荒,教过我这些。
你知道我在找边防统帅吗?

他愣住,眼神一下子亮了

我知道百姓靠田活命。田要稳,水就得管住。只要让我干,我不怕累。
你从今天起就是巡防军统领。青国边境,交给你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大声道

弟子誓守疆土,护百姓安宁!
第三站是乡间学堂。傍晚路过时,听见槐树下有动静。几个孩子围成一圈,踮脚往里看。
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羊皮纸,上面用石子摆出山川河流。一人蹲着写写画画,嘴里念着

哨岗设在此处,粮道绕后,援兵两日可达……
我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这布局不像是民间能有的,倒像当年东华帝君推演战局的手法。
若没人用你的计策,为何不自己提出来?

他猛然回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清瘦,衣裳洗得发白。

我叫沈砚。以前给城主当谋士,说了十次,采纳过一次。后来干脆不说。
现在我说给你听。

我把一卷空白竹册递过去
从今往后,你替我拟订律法。若肯入门,我亲授阵法协同之道。

他盯着那竹册,手指微微发抖。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弟子沈砚,愿效犬马之劳!
最后一站是市集。天快黑了,摊贩开始收东西。粮食堆在一边,铁器却少见。几个农人想换锄头,转了半天没成交。
一个人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算筹。他先用五斗粟米换来三把旧锄,又拿其中一把修好了水车,水车主人感激,送他两匹粗布。他再用布换了盐和陶罐,最后把陶罐送给缺锅的老妇。
我拦住他
你叫什么?


顾九。
你这么会算,怎么不去做官?


官府贪,我不做赔本买卖。
我这儿有个买卖。用你的脑子,换整个青国的富足。你来做财贸总管,如何?

他眯眼打量我片刻,忽然大笑

这生意划算!
说着扑通跪下

弟子顾九,拜见师父!
次日清晨,议事堂前聚了不少人。
苏清和穿了件新浆洗的青衫,手里紧握药匙;林烈肩背长枪,站得笔直;沈砚抱着竹册,指节发白;顾九倒是自在,还顺手帮旁边小孩扶正了帽子。
我站在台阶上
今日收四徒,不是因私情,而是因你们心里都有“为民”二字。

我逐一宣布职责。说到苏清和时,他低头应是;林烈抱拳领命;沈砚郑重接过任命文书;顾九听完,直接掏出随身的小本记了起来。
记住。医馆要让病人进门不问钱,学堂要让孩童识字不收费,边防要让外敌不敢近,商路要让家家有余粮。

四人齐声答

谨遵师命!
他们跪下行拜师礼。我亲手扶起每人。轮到顾九时,他仰头问我

师父,咱们的第一笔大买卖,什么时候开张?
我刚要答,远处传来敲鼓声。一个少年气喘吁吁跑来,手里举着一张纸。

报——今日又有七个孩子出生!还有三户人家迁入,带了三十头羊、五车粮!
人群哗然。有人开始鼓掌,有人笑着抹泪。
苏清和立刻开口

得增派医者去西村!
林烈转向几个青年

跟我去丈量新宅基地。
沈砚打开竹册

我要重新划户籍区。
顾九已经掰着指头算

羊可剪毛织毯,粮可酿酒换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各自奔走,暮色渐沉,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动。1
收徒这段看得我好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