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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幻境缠身,神魂煎熬

三生三世:我成了天界佛系小仙官

我虽已踏上天界隐径,可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凤九,行至半途,山风突然穿过林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我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客栈方向,忽觉天边灵气一阵紊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波动来自客栈方向,极不寻常——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息,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神魂震荡,仿佛有人在命运的丝线上狠狠扯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身望向那间熟悉的木楼。窗纸映着微弱烛光,一切看似如常。

可就在那一瞬,我察觉到凤九的气息变了。原本安稳的灵韵突然变得急促而破碎,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正在寸寸断裂。

我不再迟疑,悄然折返,借着林木掩护攀上客栈后院的老槐树顶。枝叶间缝隙正好对着她的窗。

她坐在灯下,手中还握着针线,补的是那条东华曾借过的帕子。烛火跳动,照出她低垂的眼睫,神情安静,仿佛只是累了。

但我知道不对。

她的眼睛虽睁着,瞳孔却失了焦,像是看着极远的地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一滴顺着鬓角滑落,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她忽然抬手,指尖颤抖地指向空处

白凤九
白凤九

帝君……你为何不认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痛意。

我没动。

她猛地站起,撞翻了桌旁的椅子,整个人踉跄后退,背抵住墙,双眼圆睁,仿佛看见了满屋人影

白凤九
白凤九

你们都骗我

白凤九
白凤九

说好生生世世,怎的转眼就忘了

旋即又软下声来,泪珠滚落

白凤九
白凤九

求你,别走

她扑向虚空,双臂环抱,像是要抱住谁,又忽然缩手,捂住心口,蜷在地上,低声啜泣。片刻后,她又笑起来,笑容清亮,如同初见春花

白凤九
白凤九

原来你也在这里

话音未落,笑声戛然而止。她咬住唇,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额头青筋微微凸起。冷汗浸透了衣领,肩头不住轻颤。她喃喃自语,词句支离破碎

白凤九
白凤九

三生石前……红线断了……血染桃花……你不来娶我

我屏住呼吸,神识缓缓探出,不敢靠近她本体,只在外围扫过一圈。她的神魂并未离体,却已被某种力量拉入深处,像是被困在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不断坠落。那些话语,不是幻觉,是前世记忆的碎片,正一股股涌进她的识海。

宿命幻境。

这四个字在我心头浮现。我曾在典籍司的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极少数情根深种者,因执念过重,神魂与往世羁绊产生共鸣,误触尘封幻境,被无数爱恨纠缠裹挟,分不清今世来生。轻则心神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而凤九,偏偏是青丘血脉最纯的帝姬之一,情之一字,天生比旁人重。

她此刻所见,或许是某一生中被负的自己,或许是另一世错过的姻缘,又或许,是她对东华那份尚未言明的心意,在命运长河中激起的回响。可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她,也不是眼前的现实。

她越陷越深。

窗外夜风渐凉,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她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望向窗外,竟像是穿透了枝叶,与我对视了一瞬。我心头一紧,几乎要闪身避开,但她眼中并无清明,只是空茫茫地望着,嘴里又念出两个字

白凤九
白凤九

帝君

这一次,声音极轻,带着委屈与依恋,像极了小时候在青丘迷路时唤人的语气。

我没有回应。

她很快又低下头,双手抱膝,缩在墙角,肩膀微微耸动。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单薄得像一片落叶。桌上针线散落,茶杯倾倒,水渍蔓延,她却浑然不觉。

我不能碰她。

贸然唤醒,只会让她的神魂在挣脱幻境时受创更重。若她正在经历一场跨越千年的悲欢,强行抽离,等同于撕裂心脉。我也不能离开。她如今毫无防备,神魂外泄,若有邪祟感知到这股波动,趁机侵入,后果不堪设想。

我能做的,只有守着。

我从袖中取出一道无名符纸,这是早年巡界时顺手炼的,不显法相,不留痕迹。指尖凝力,轻轻一划,符纸化为一道淡不可察的光圈,悄无声息地落在她房外,形成一层薄障。它不会驱邪,也不会惊动任何人,只是隔绝外界气息扰动,防止其他灵体无意间靠近引发更大波澜。

做完这些,我重新隐入树影,静静望着那扇窗,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怒斥,时而低语。她说你答应过我永不分离,也说这一世我不要再见你;她喊救我,又说让我死在这梦里吧。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寂静的夜里。

我始终未动。

直到东方微白,鸡鸣隐约传来,她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下来。蜷缩的姿态没有变,但呼吸平稳了些许,额上的冷汗也渐渐干去。烛火早已熄灭,屋内一片昏暗,唯有晨光透过窗纸,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没醒。

只是闭着眼,唇边还挂着泪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灵韵依旧混乱,神魂仍在幻境中挣扎,未曾脱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那是昨日收起的宁神草叶。它能安神静心,若在平时,只需焚一缕烟,便能让躁动的仙者沉静下来。可现在不行。这片刻的安宁换不来根本解脱,反而可能扰乱她与幻境之间的微妙平衡,让她彻底迷失。

我最终将草叶重新收进袖袋。

天光渐亮,村中开始有了动静。远处传来开门声、犬吠声、妇人唤孩子起床的声音。新的一日开始了,可她仍困在昨夜的深渊里。

我没有下树,继续守着。

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东华不在,无人知她异状,若今日有村民贸然闯入,见她疯言疯语,恐怕又要惹来闲话。我必须等到有人来,或者她自己醒来。

可我心里清楚,她不会这么快出来。

那幻境既已开启,就不会轻易关闭。它会一次次重现,每一轮都更深一分,直到她耗尽心力,或被某段记忆彻底吞噬。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她肉身安全,不受外力侵扰。

我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神识却始终连着那扇窗。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麻雀落在近处枝头,叽喳两声,又扑棱飞走。我睁开眼,看见她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仍是涣散的,慢慢环顾屋子,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地方。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似乎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扶着墙,一点一点撑起身子。她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水,手抖得厉害,半杯泼在桌上。她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然后她停住,目光落在桌上那块补了一半的帕子上。

她盯着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忽然低声说

白凤九
白凤九

他说我笔画歪了些……可我明明写得很好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谁说话,我的心沉了一下。

她记得他,却分不清现实与幻象。她记得那些日常点滴,却被更深的记忆覆盖。她还在那个局里,只是暂时浮上来喘了口气。

她慢慢坐下,把帕子抱在怀里,头靠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我又一次确认:她仍未脱困。

阳光照进屋子,落在她发间的桃簪上,折射出一点微光。我望着她瘦弱的背影,终于在心底做出决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必须查清楚这幻境从何而来,才能知道如何应对。典籍司藏有《三界秘录》残卷,其中或有关于宿命幻境的记载。若能找到破解之法,或许还能帮她一把。

但我不能贸然行动。

现在走,等于放弃守护;现在留,又解不了根本。唯一的办法,是尽快返回天界,查阅资料,再速归凡间。她撑不了太久,我也拖不得片刻。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

她仍伏在桌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又一次沉入幻境。

我起身,足尖轻点树枝,身形如风掠过林梢,朝着通往天界的隐径疾行而去。

临走前,我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灵印——若有异常,它会自动碎裂,提醒我立即折返。

山路蜿蜒,晨雾未散,我一步踏出林外,再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