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司命，折颜等人，都把主角当自己人

暮色还浮在云道边缘，我抱着当值簿走回典籍司。脚步未乱，衣袍也未沾尘，可沿途的仙吏看我的眼神已与往日不同。他们不再匆匆掠过，而是微微颔首，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我知道，那不是因我身份变了，而是紫府洲那一夜，终究在天界掀起了微澜。

刚踏上典籍司门前石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司命还在这儿翻你的旧竹简？如今谁不知道你连东华帝君都召得动？

我抬头，见司命星君踏着一缕星辉落下来，手中仍握着他那支判命笔，袍角还沾着北斗司的霜气。他笑得随意，眼里却透着熟稔的亲近。

云舒星君说笑了。我只是奉召而已。

司命奉召？别人奉召要通禀三日，你一步就进了紫府洲门。这还不算什么？罢了罢了，我不跟你打机锋——今晚南荒桃林，折颜设宴，我特来请你。

我一怔，本能想推辞。以往这类小聚，多是上神之间闲叙，我一个掌事仙官，贸然出席，总怕失了分寸。

司命像是看穿我心思，摇头笑道

司命你啊，越被抬举越缩着。折颜亲口说了，请的是‘云舒’，不是‘典籍司掌事’。再不去，他要把你藏的那坛‘朝露酿’开了。

话音未落，耳畔忽有一缕温润笑意响起，正是折颜的传音

折颜怎么，还犹豫？那酒可是你前年替我整理药圃时，我许你的。莫非真要我另寻饮者？

传音入耳，清晰如对面说话。我无奈一笑，终于点头

云舒既是两位前辈执意相邀，云舒不敢再推。

司命拍我肩头一下

司命这才对。别总把自己关在阁里，有些情谊，是在席间喝出来的。

我将当值簿放回案上，换了件素净些的青袍。出门时，司命已在云道边等我。我们并肩而行，脚下浮雾渐起，南荒方向已有桃香随风飘来。

折颜的居所依旧清幽，桃林深处几盏灯笼亮起，石桌旁已摆好小炉温酒。他本人倚在树下，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见我们到了，也不起身，只扬声道

折颜来了便坐，不必讲那些虚礼。

我依言落座。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散开。有人说起近日天界琐事，问起典籍司是否新增了通行规制。我如实答了。又有人笑着转向我

仙官听说你常入紫府洲？那边可有什么新令？

我放下杯盏

云舒仅是奉召片刻，未久留，也不知后续安排。

折颜听了，忽然笑出声

折颜这小子，越给脸越躲。明明得了天道印记，还装作无事人一般。可你知道为何东华帝君独独对你开口许诺？不是因为你多能干，是你从不借势压人，也不仗谁的光行事。这份本心，比什么都难得。

席间静了瞬，随即众人皆笑。连宋不知何时出现在林外，拎着一卷星图大步走来，一屁股坐下便倒酒

连宋难怪我送的酒器你不收，原来嫌我不够熟络？今日当面问你——可是瞧不上我这点心意？

我连忙解释

云舒并非如此，只是……

连宋只是什么？你把司命当兄长，把折颜当师长，难道就不能把我当朋友？那酒器是我亲手炼的，不贵重，但真心实意。你不收，反倒让我难堪了。

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终于伸手接过锦匣

云舒既如此，我便厚颜收下。多谢宋君。

他满意地点头，举杯相碰

连宋这才对。往后别总避着我们，有空多来走动。天界这么大，能说得上话的人，其实没几个。

夜风拂过桃林，花瓣轻轻落在杯中。我望着眼前这些人，忽然觉得，从前那个需低头避让的小仙官，真的已经走出了那道影子。他们没有因我的过往而轻视我，也没有因我如今得庇护而刻意讨好。他们请我来，不过是因为——愿意与我同席饮酒，称一声“云舒”。

宴罢，我婉辞了折颜留宿的好意，抱紧怀中锦匣，沿云道缓缓而归。途中浮云略扰，仙鹤传书迟了一刻，我驻足片刻，待气流平稳才继续前行。

远处典籍司的灯火依旧亮着。我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大门。明日还有文书待理，礼册待清。我将锦匣轻轻放在案角，翻开当值簿，提笔写下一行字：四十年春，三月初七，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