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神香的青烟还在升腾,灯影落在地上,短了一截。我背倚石柱,半调息中察觉到体内的仙力与文心室残阵依旧共鸣平稳。
三卷主典安于玉台,封印未动,魂光如初。一切如常,唯有天外云气流转的速度比往日急了几分。
子时将尽,远处天穹忽有灵光接连闪现,不是符令传递的淡金色,而是战阵激发的赤红雷痕。一道,两道,自九重天外划过,映得檐角铜铃微颤。
宁神香的气味悄然一滞,青烟卷曲如针尖,泛出一丝苦意。我睁眼,指尖轻点地面,神识即刻探入文心室——三书静卧,玉台阵纹微亮,平安符金线犹存,未破。
我起身,先至门楣下查看符纸余烬。金线尚温,说明护阵仍在运转。
随即翻开当值簿,在新增页上写下三条新规:一禁擅自开阁,二遇震即补灵力,三每半个时辰巡检阵纹一次。笔迹平直,不疾不徐。
写罢合上簿子,袖风掠过案角,铜灯晃了晃,光晕重新铺展。
刚落笔不久,藏书阁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两名轮值小仙自南廊奔来,一人左臂衣袖焦裂,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灵光紊乱;另一人脸色发白,气息不稳,口中喃喃
小仙甲南门崩了半尺……符兵溃退三阵……
话未说完便踉跄一步,被我伸手扶住。
云舒先进来。
我引他们至外殿偏室,取清水一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力恢复丹化入其中。那伤臂的小仙咬牙忍痛,我以掌心覆其伤口上方,引温阳之力缓缓渗入,驱散残留的雷煞。他呼吸渐稳,额上冷汗退去。
另一人坐在案旁,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我另取茶具,煮了一壶暖神露,倒进瓷杯递过去
云舒喝一口。典籍不失,人心不乱,便是大功一件。
他抬头看我,眼神仍有些恍惚,但接过了杯子。热气熏上面颊,他慢慢低头啜饮。我将值守名册翻出,指了两个内务记录的空位
云舒你们暂代今日文书登记,可好?
小仙乙好。
安置妥当后,我再巡文心室。三卷主典无异状,残阵波动极微,似受外力轻触。
我立于玉台前,双手交叠于腹前,注入一道温和仙力,催动阵纹共鸣。光幕轻起,绕室一周,沉入墙缝。门外宁神香的烟又转清润,苦意消散。
回到外殿案前,我提笔在当值簿上添记:“亥时七刻,外邪侵扰一次,符阵自启,已化解。”墨迹匀称,笔锋未抖。窗外雷光偶现,却不近藏书阁范围。典籍司内灯火如常,符纸安稳,文书齐整。
夜更深了。我坐回案前,手中竹节杖横放膝侧。灯芯爆了个小火花,我伸手剪去焦头,火光重新明亮。那两名小仙已在偏室歇下,呼吸平稳。当值簿摊开在桌,规程条列清晰,签名空位待填。
香炉中,宁神香余烬将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气味始终清甜。
我望着它,未动。笔搁在砚边,纸页压于镇纸之下。三卷主典在内,平安符在上,结界未破。
灯火柔和,人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