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石案上,我收起笔墨,将誊录好的节令文献仔细卷好,放入玉匣。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片刚落下的桃花瓣,我轻轻吹去,合上匣盖。外庭风轻,檐下铜铃微响,与昨日一般静好。
侍女从偏殿方向走来,手中捧着一叠旧册,步子有些吃力。我起身迎上前,接过她手中一半
侍女这些是久未整理的典籍?
云舒年深日久,东西乱了,正要收拾。
云舒我本职便是整理典籍,顺手为之,不算麻烦。
她感激一笑,退下了。我抱着那叠竹简缓步走入偏殿。门扉轻启,尘气微扬,阳光从窗隙斜照进来,映出空中浮动的细尘。殿内陈设简单,几架木柜靠墙而立,案上堆着零碎器物,皆蒙薄灰。我放下怀中书册,取出手帕先拂去案面浮尘,再将散落的物件一一归类。
典籍收入玉匣备份,饰物用软布擦拭后放回原处,几件灵光黯淡的法器则取出净尘诀轻扫表面,又以固灵印稳住残纹。动作不急不缓,生怕惊扰了这方安静。
翻到一只锦盒时,盒盖微松,露出半截断裂的玉簪。簪身刻有浅云纹,断口处灵光微颤,似有旧息残留。我指尖一顿,没有多看,只将盒盖合拢,另取一张符纸封住,标注“待查”二字,放入角落的储物箱中。此物既非公务所需,便不该过问来历。
正低头整理,忽觉袖角被风带起,回头见白浅站在门边。她并未进来,只是静静望着殿内景象。
云舒帝姬。
她微微颔首
白浅你做事,我不必操心。
云舒分内之事,不敢懈怠。
她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案上几件正在修复的法器,最后停在那面古镜上。镜面斑驳,裂痕如蛛网,我尚未处理完毕。她走近几步,伸手欲触,镜面忽然泛起微光,隐约映出一角旧影——模糊的衣袂、半盏残灯,转瞬即逝。
我立刻结印覆于镜背,低声念动固魂咒,三息之间,光芒尽敛,镜面重归昏沉。
白浅为何修它?
云舒典籍记载此镜曾用于节祭通灵,今灵纹残缺,恐误后人查阅,故稍作补全。并无他意。
她看着我片刻,眸光清透,像山间未染尘的泉。
白浅你很懂分寸。
她说完,转身离去,脚步无声,一如来时。
我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廊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低头修补那面古镜,指间灵力稳定输入,一丝不乱。裂痕渐渐弥合,符纹重新亮起微光,却不耀眼,只够维持基本功用。
日影西移,偏殿内的活计仍未结束。我将修好的几件法器小心收进柜中,又把一批旧卷按年代排序归档。窗外桃林依旧,风过时花瓣飘落,有几片穿过窗棂,落在案头。我没有拂去,任它们静静躺着。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清越悠长。我停下笔,抬头望向内殿方向。帘幕低垂,无动静,也无人声。我知道她就在里面,安然静修,一如这青丘的每一日。
我低头继续写字,笔尖划过竹片,沙沙作响。
殿内很静,连风都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