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案头那本摊开的命格副录上。纸页微黄,墨迹清晰,我执笔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沾着一点新蘸的朱砂。
方才翻到青丘·乙未年·上神级这一条时,目光便再没移开。那一行字静静躺在名录末尾,像是早已注定。
云舒白浅,青丘帝姬,阳寿暂断,将入凡界历劫,化名素素,时限三载。
笔尖的朱砂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红点,像一滴未落尽的血。我没有擦,只轻轻将笔搁回笔山,手指仍按在那页纸上。纸面微凉,字迹却仿佛烫人。
识海中似有波动,隐隐传来一丝温意,像是系统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出声提示。我闭了闭眼,呼吸放缓。这等事,不是我能插手的。天命如轮,运转有序,一个不慎,扰动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命数,而是牵连因果的大局。
我记得司命曾说过一句话,那时我还只是个刚入典籍司的小仙吏。
司命命格录下,皆是定数。我们能做的,是守好这份记录,不增不减,不错不漏。
如今轮到我自己面对这样的记录,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分量。
白浅下凡,是劫,也是缘。她会经历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恨嗔痴,会被人辜负,也会重新拾起自己的光。这些我都不能说,更不能改。我能做的,只有守住眼前这一页纸,守住自己的本分。
我合上册子,将它轻轻推至案角,盖上一方青布。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然后取出新的玉简,开始誊录今日需归档的南境凡人寿元名单。一笔一划,平稳如常。
窗外风过檐铃,声音清脆。我抬眼看了眼天色,日头已升至中天,灵光正盛。典籍司内安静如旧,只有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玉简的细响。一切如常,也该如此。
可心里终究多了一件事。
不是挂碍,也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沉静下来的觉知——我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却选择不说,不拦,不动声色地守在一旁。
云舒若将来她在凡间遇困,无人援手;若她心寒意冷,孤立无援……到那时,我不求扭转乾坤,只愿能在某个角落递出一盏暖灯,哪怕只是片刻安宁。
这个念头一起,识海中的暖流又轻轻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言语,却像是默许。
我低头继续写字,手稳,心也稳。
阳光移到了第三排书架的第七层,那里放着去年整理完的《四海孤魂渡引录》。我曾在那里丢过一枚玉签,昨夜梦里竟还记得那枚玉签的编号。醒来后也没去找,知道它总会再见。
就像现在,我知道白浅即将下凡,也知道她终会归来。我只是恰好看到了这段命格的人,仅此而已。
笔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墨未干。
苏大盹儿大盹儿不才,执笔写这凡尘仙途,命格悲欢。故事漫漫,承蒙各位看官驻足停留,已是满心欢喜。若你喜欢这段故事,觉得文字尚可入眼,恳请点点关注,多多支持。你的每一份喜爱与鼓励,都是我坚持写下去的底气。愿往后岁月,故事有续,你我相伴,不负相遇,不负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