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土·礼包

林穗是被光晃醒的。面板自己弹出来，悬在她脸前，亮度比之前高了三倍。她抬手去关，没关掉。茏凡的尾巴还缠在她腰上，没松。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金色的。

检测到宿主首次达成反击与灵力吞噬目标。正在释放奖励。

字还没消失，面板突然开始碎裂。不是黑屏，是碎裂。像冰面被敲了一锤，金色的字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片剥落下来，悬在空中，慢慢旋转。然后整块面板炸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淡蓝色的，暖金色的，混在一起。

林穗盯着那些光点。光点没有落地，悬在她眼前。它们慢慢旋转，然后往中心聚拢。不是恢复成原来的面板，是重新组合。

新的面板落下来。底色从淡蓝变成深绿，像盛夏的叶子。上面一行字：

青帝农耕完全辅助协议已激活。原补偿协议终止。新协议不发布强制性任务，无惩罚机制。所有功能均为辅助性质，宿主可自行决定是否使用。

系统重建完了。

但奖励还没发完。新面板上弹出一个礼包图标，从模糊变清晰。图标下面压着一行小字：神秘新手大礼包。注，本礼包由重建后的完全辅助协议自动生成，补发原系统未完成的奖励发放。

林穗伸手碰了碰礼包图标。图标炸开，化作光落在她脚边。一道一道，一共八道。

第一道光散去，是一张符纸。土黄色，上面画着藤蔓样的纹路。背面有小字：灵田扩展符。使用后秘境边界扩展一亩。扩展土地为原生荒地，需自行开垦。她把符纸按进身边的空地里，符纸亮了一下消失了，脚下的土向外扩了一圈。

第二道光落下，是一把锄头。木柄上长着一片嫩绿的叶子，还在微微晃动。锄刃是某种白色的石头，泛着温润的光。锄柄上刻着字：万能锄。自动翻土、除草、收割，省力八成。方向需宿主手动控制。林穗握住锄柄，那片叶子碰了碰她的手指，凉的。她松手，锄头自己动起来，锄刃切入新扩出来的荒地，翻起一垄土。翻完，停在田埂边等着。茏凡用爪子碰了碰锄头柄，锄头抖了一下，没动。

认主了。林穗说。

茏凡收回爪子，看了看锄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尖。没再碰。

第三道光散去，是一袋种子。袋子沉甸甸的，口上扎着红绳。她扯开绳子，灵谷种子，金黄色的，比她之前用补偿进度换的那些大一圈。她数了十粒，又数十粒，又数十粒。数到一百粒的时候，袋子里还剩一小半。袋底绣着一行小字：高产品种，生长周期缩短一半。

第四道光散去，是一个灰色小布袋，巴掌大。袋口没有绳，她伸手往里探，整条小臂都进去了还没到底。抽出来，布袋还是扁的。袋底绣着小字：储物袋，十立方空间，时间静止。活物勿入。她把辛荑薯种子、催生符、玉简、从方凡手下身上搜来的碎银子和丹药全部塞进去。袋子还是扁的，贴在腰间像一块补丁。

第五道光散去，是一本薄册子，封面三个字：青帝诀。她翻开第一页。教她怎么引青帝骨的暖意走遍全身，怎么把暖意转化成灵力，怎么用灵力滋养灵植。她看见自己掌心的伤，痂叠着痂，边缘裂着。册子里说，修炼入门之后伤口会自己愈合。不是止血，是愈合。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青帝诀上篇。中篇和下篇，达成条件后解锁。

第六道光散去，是一团透明光球，光球里有东西在游动，像一尾极小极小的鱼。系统弹出小字：兽语精通，被动能力。可听懂兽类语言，逐步学会说。共生兽人已绑定，效果翻倍。宿主与兽人互相听懂比例十成。兽人说出宿主语言的比例，从单音开始逐步增加。林穗拿起光球按进眉心。脑子里凉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通了。

茏凡忽然开口：你——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清晰，是人的话。茏凡自己也愣住了，金瞳瞪大，嘴巴张着。她试着又开口：你吃了什么。顿了顿。骨头在跳。

林穗盯着她。从单音到字到句子。不是模仿，是她自己想说的话。

别人的东西。林穗说。好吃。

她说完，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青帝骨的位置。骨头在跳，像第二颗心脏。和茏凡说的节奏一样。她没告诉茏凡。

茏凡歪头，金瞳盯着她按在胸口的手。然后尾巴缠上林穗的手腕，收得很紧。不是撒娇，是标记。气味变了，触感没变。确认了。

第七道光散去，是一把青铜钥匙，锈迹斑斑，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青帝。系统弹出小字：神秘宗门钥匙，陨落青帝宗入口凭证。条件达成即可进入。条件包括连续七日丰收、血祭青帝骨满七次、共生兽人血脉激活进度满十成。注：不是跳过中间商，是根本没有中间商。青帝宗已陨落，遗产无人看守。先到先得。

林穗握住那截青铜，凉的。掌心的温度传进去之后，钥匙微微发了点光。她把钥匙塞进储物袋。

第八道光没变成东西，悬在空中。系统弹出小字：系统提示音。可选语音包。慵懒老农。清脆少女。沉默。林穗伸手点了第三个。

面板闪了一下，所有字消失，然后重新亮起来。三个模块整齐排列，安安静静。没有声音，没有提示音。

茏凡歪头。不说话？

不说话。

好。茏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吵。

林穗扯了扯嘴角。

她打开新面板。先点开完全辅助。里面分三栏：提示系统，任务系统，工具管理。提示系统里列着预警条目，水源告警，虫害预报，天气变化，灵力波动，还有一条敌袭预警，写着方圆十里内修士灵力波动监测。她全部打开，没关任何一项。

任务系统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行灰色小字：当前无任务。达成条件后将自动生成奖励任务，无惩罚，可拒绝。下面列着几项条件。首次丰收，奖励灵泉水十瓶。首次开垦满一亩，奖励土地改良符五张。首次培育出中品灵植，奖励青帝诀中篇。首次血祭满七次，奖励神秘宗门进入资格。她盯着最后一项。血祭，她用血浇过苗，三次。掌心的痂叠了三层，旧的没掉，新的又结上。还剩四次。

工具管理里显示着现有物品：万能锄头，已认主。储物袋，已绑定。灵田扩展符，已使用。

她关掉完全辅助，点开土地市场。市场里分两栏：买地，卖地。卖地栏显示秘境土地估价，每一分地可卖一百。她目前有一亩八分。全卖能换一千八。买地栏显示附近可扩张的土地。山涧方向半亩冲积土，肥力中等，水源近，标价三百。岩壁背面三分砂质土，肥力低但适合块茎类灵植，标价两百。光膜外侧两分板结死土，肥力极低，水源远。标价一百五。唯一的优点是，在光膜外面。

林穗盯着光膜外侧那行字看了很久。外面。方凡来过的地方。风带来甜味的地方。茏凡说虫子的地方。

她退出来，点开交易。灵谷种子十，灵泉水五，土地改良符五十。手里从方凡手下身上搜来的碎银子和丹药，换算成补偿进度有两百多。够买很多东西。她没买。关掉市场，点开最后一个模块。

神秘宗门。里面只有一把青铜钥匙的图标。持有陨落青帝宗钥匙，条件达成即可进入。当前条件：血祭青帝骨七次，已完成三次。灵田丰收一次，未完成。共生兽人血脉激活，已激活。剩余条件：丰收。

林穗盯着丰收两个字。

她转头看向田垄。旧苗七株，新种薯块三粒，刚扩出来的新地还空着。从储物袋里掏出那袋灵谷种子，一百粒，够种满新地。

种子倒进石碗，用灵泉水泡上。灵泉水是之前从市场买的，玉瓶里的水倒不完，倒出来又满。种子入水，水面泛起极细微的涟漪。种皮吸饱水，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乳白色的胚芽，比地灵薯的胚芽大。

她没等。灵泉水泡过的种子不用催芽。一粒一粒点进新翻好的土里，万能锄头跟在后面自动盖土浇水。一百粒，种了整整二十垄。

茏凡蹲在旁边，用爪子帮她把土培在苗根上。爪子上还缠着布条，血从布条底下渗出来。动作却轻。培一爪，停一下，看看种子埋下去的位置，再培下一爪。不是帮忙，是检查。每一粒种子都要确认埋好了。

能活吗。

能活。林穗说。而且能长。

苗冒出来了。土层裂开，胚芽顶出来，茎秆往上窜。第一片叶子展开，第二片，第三片。绿油油的，比地灵薯壮一倍，叶子又宽又厚，边缘带着极细的绒毛。一百株，全部成活。

林穗蹲在田垄边，手指碰了碰最近那株苗的叶子。叶片凉的，带着潮气。灵泉水的潮气。她回头看了看那七株地灵薯。第七株根部又鼓了一圈，比上一觉醒来时更大。但旁边的第六株第五株，叶尖又开始发黄。不是缺水，是养分不够。地灵薯是下品，灵谷是中品。中品吸的灵气多，地灵薯抢不过。

得把它们分开。

茏凡歪头。

灵谷种在这边，地灵薯种在那边。中间隔一条沟。

茏凡站起来，走到地灵薯和灵谷之间，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一道线。从这里，到那里。

够吗。

够。

林穗拿起万能锄头开始挖沟。锄头自己动，她只需要控制方向。土翻上来堆在沟两边。茏凡用爪子帮她把土拍实。敲三下，锄头翻一下。节奏还在。

沟挖好了。两掌宽，一掌深。地灵薯在南，灵谷在北，中间隔着一条空沟。分开了。

林穗直起腰。走到光膜边，指尖贴上去，冰凉的，没有震动。方凡还是没来。但风又起了，从裂缝里钻进来，带着极淡的甜味。和上一回一样。

茏凡的耳朵竖起来，毛全部炸开。她没有低吼，说：虫子。在外面。

林穗也闻到了。甜味里混着腐臭，像花开到烂，烂到生虫。

她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残片。裂缝还在，淡金色的光已经熄了。伸手摸了摸裂缝边缘，凉的。

然后她转身，看着身后。七株地灵薯，九粒刚生根的辛荑薯，一百株灵谷。地灵薯叶子发黄，灵谷绿得发亮。辛荑薯还没破土，但根在往下扎，她能感觉到。

她走回田垄边蹲下来，把掌心贴在第七株地灵薯的根部。青帝骨微微发烫。土里的薯块又大了一圈，鼓包裂开一道细缝，能看见里面棕色的皮。

等再醒来就挖。

茏凡蹲在旁边，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下一觉醒来，去那个宗门。林穗说。拿他们的东西。全拿。

茏凡没有点头。她盯着林穗看了几息，金瞳一眨不眨。然后说：一起。

完整的词。不是模仿，是决定。

林穗伸手，摸了摸茏凡的耳朵。从耳根到耳尖，顺着毛的方向。茏凡的耳朵抖了抖，往她掌心里蹭。不是撒娇，是标记回去。

一起。

光膜外，风又起了。甜味没有飘进来。但茏凡的耳朵竖着，金瞳盯着裂缝。

林穗没睡。她看着那排枯枝。方凡撞断的两根，茏凡重新插回去了，今天又扶正过一次。歪的那根，和新插的辛荑薯那根，靠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没倒。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七下的时候，听见茏凡的呼吸，和她的心跳，节奏一样。

十七个时辰。还差三十一个。

茏凡的尾巴在她手腕上蹭了蹭。不是撒娇。是数数。她也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