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间迷雾，遗物踪现

人间界的风带着烟火气，与妖界的凛冽、秘境的清幽截然不同。苏念晚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往来穿梭的凡人，眼中满是新奇。

她已许久未曾踏足人间，上次还是被黑衣人追杀时的仓皇奔逃，从未像此刻这般，能静下心来感受这份俗世的热闹。

“这里是江南的临安城，人间界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凌叙白走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天界密使若要藏匿行踪，多半会选这种人多眼杂之地。”

苏念晚点头，指尖悄然运转云仙之力，感知着周遭的气息。人间灵气稀薄，却混杂着各种驳杂的气息——凡人的生机、修士的灵力、甚至还有些微不可查的妖气与仙气。

“你说，天界在找的云仙遗物，会是什么？”她轻声问，目光扫过街角一个卖玉佩的小摊，那些玉石灵气黯淡，显然并非灵物。

凌叙白目视前方，看似在看街景，神识却已如网般铺开，警惕着任何异常：“云仙一族最擅长净化与守护，遗物或许是某种法器，也可能是记载着当年真相的卷轴。无论是什么，都绝不能落入天界手中。”

两人边走边查，按照妖界暗线传来的消息，天界密使昨日曾在城西的“迎客楼”现身。他们刚走到楼前，便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书生匆匆下楼，与苏念晚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书生连忙道歉，抬头看清苏念晚的容貌时，却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姑娘莫怪，是在下鲁莽了。”

苏念晚并未在意，只淡淡道了声“无妨”，便与凌叙白一同走进迎客楼。

刚上楼，她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书生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那人身上，有股很淡的仙气。”

凌叙白眸色一沉：“追。”

两人快步下楼，那青衫书生却已消失在人流中。凌叙白循着那丝微弱的仙气追至一条僻静的巷弄，却见巷尾空无一人，只有墙角处残留着一张燃烧过半的符纸，仙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是追踪符，他发现我们了。”凌叙白捡起符纸残片，指尖微微用力，残片瞬间化为飞灰，“看来这密使比我们预想的更谨慎。”

苏念晚环顾四周，忽然指着巷弄深处一间紧闭的柴房门：“那里有灵气波动。”

凌叙白上前，轻轻推开柴门。门后并非柴房，而是一间简陋的密室，墙上挂着一张临安城地图，图上用朱砂圈着三个地方——城南的古寺、城东的碑林、还有城西的一处宅院。

“他在查这三个地方。”苏念晚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那处宅院，“这里的灵气波动最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着。”

凌叙白点头：“暗线说密使曾在迎客楼打听‘柳家旧宅’，想必就是这里了。”

两人当即决定前往柳家旧宅。刚出巷弄，却见方才那青衫书生正站在街角，似是在等他们。

“两位可是在找在下？”书生拱手，脸上没了之前的慌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下乃天界密使云阳，不知妖王与云仙传人亲自驾临人间，有何贵干？”

凌叙白周身气息骤冷：“天界在找的云仙遗物，在哪？”

云阳轻笑一声：“遗物乃天界之物，与妖王和云仙余孽何干？倒是你们，私闯人间，就不怕引发三界纷争？”

“少废话。”苏念晚掌心金光微闪，“交出遗物，放你一条生路。”

云阳脸色微沉：“看来今日是免不了一战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仙气暴涨，手中凭空多出一柄折扇，扇骨闪烁着金色灵光，显然是件不俗的法器。

凌叙白将苏念晚护在身后，玄色妖力悄然凝聚：“念晚，速战速决，别引来凡人修士。”

“好。”

苏念晚身形一晃，金光剑瞬间凝聚，直刺云阳面门。云阳折扇一挥，仙力化作屏障挡住攻击，同时扇尖一点，数道金芒射向凌叙白。

凌叙白不闪不避，妖力化作巨掌，硬生生将金芒捏碎，随即欺身而上，掌风凌厉，逼得云阳连连后退。

三人在巷弄中交手，仙气与妖力、云仙之力碰撞，却被凌叙白以妖力巧妙地隔绝在巷弄之内，未惊动外界半分。

云阳虽也是天界好手，却哪里是两人联手的对手？不过十数回合，便被苏念晚的金光剑逼至墙角，折扇被震飞，嘴角溢出鲜血。

“遗物……在柳家旧宅的井底。”云阳见大势已去，咬牙说道，“但那里设有云仙禁制，只有云仙血脉才能解开。”

苏念晚与凌叙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云仙禁制……看来那遗物，确实与云仙一族有关。

凌叙白一掌将云阳打晕，交给随后赶来的妖界暗线看管，便与苏念晚赶往柳家旧宅。

旧宅早已荒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只有一口古井孤零零地立在院中，井口覆盖着厚厚的尘土，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淡淡的云仙符文。

苏念晚走到井边，指尖抚过符文，云仙之力缓缓注入。符文骤然亮起，发出柔和的金光，井口的尘土瞬间消散，露出下面幽深的黑暗。

“果然是云仙禁制。”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凌叙白，“我下去看看。”

凌叙白点头，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传讯玉佩，有事立刻叫我。”

苏念晚接过玉佩，纵身跳入井中。

井内并不黑暗，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一条通往深处的石阶。她顺着石阶往下走，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与苏念晚眉心一模一样的云仙印记。

她走上前，将掌心贴在印记上，云仙之力涌入，木盒“咔哒”一声打开了。

盒内并非什么法器，而是一卷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用云仙一族的文字记载着一些内容。

苏念晚拿起羊皮卷，刚看了几行，脸色便骤然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羊皮卷上记载的，竟是千年前云仙一族覆灭的真相——除了天界野心家与黑衣邪修，还有一股势力参与其中，而那股势力的领头人，名字赫然是……

凌叙白！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剧烈震颤，岩壁上的夜明珠纷纷碎裂，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从上方涌来。

是黑衣人！他竟然也追到了这里！

“苏念晚，把羊皮卷交出来！”黑衣人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在井内回荡，“那上面不仅有真相，还有云仙一族的终极秘术，你留着没用！”

苏念晚握紧羊皮卷，心头乱如麻。凌叙白……怎么会是他？

她不敢相信，那个守护了她千年、为她挡下无数危险的人，竟然是当年参与覆灭她一族的凶手之一？

“不交？”黑衣人冷笑，“那我就自己来取！”

一股磅礴的黑气从上方压下，苏念晚咬牙，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与痛苦，催动云仙之力抵挡。

可她心神大乱，灵力运转滞涩，哪里是黑衣人对手？不过片刻，便被黑气震得后退数步，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羊皮卷脱手飞出，被黑衣人一把抓住。

“哈哈哈哈！云仙秘术是我的了！”黑衣人狂笑，转身便要遁走。

“放下它！”

凌叙白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一道漆黑妖力如同巨龙般冲下，狠狠撞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黑气溃散，羊皮卷再次飞出。

凌叙白飞身接住苏念晚，同时将羊皮卷夺在手中，眼神冷冽地看向黑衣人：“找死！”

黑衣人见状不妙，不敢恋战，化作一道黑影逃之夭夭。

凌叙白抱着浑身是伤、眼神空洞的苏念晚，心头一痛：“念晚，你怎么样？”

苏念晚缓缓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与不敢置信：“羊皮卷上的名字……是真的吗？”

凌叙白握着羊皮卷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石室的震颤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凌叙白看着苏念晚受伤的眼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千年前的真相，终究还是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暴露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