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亦师亦友

这天，江婉晴正埋头整理数据表格，Patty踩着高跟鞋，由远及近。修长的手指在她桌面轻叩两下：“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跟我去见客户。”

“好的！”她立即保存文件，抓起笔记本就要起身。

“等等，”Patty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就穿这个？”

江婉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Zara套装——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职业装了。

Patty没再多说，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一楼的旋转门前，一辆银色阿斯顿马丁流畅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Patty戴着帅气的墨镜，映出江婉晴局促的身影：“上车。”

在Maxwell，高级顾问以上的开豪车早已见怪不怪。这栋聚集了半数世界五百强的写字楼，地下车库每天都像在举办国际车展。

跑车驶入CBD最高端的商场。当Patty带她走进那家意大利奢侈品牌店时，江婉晴下意识捏紧了钱包。

“Patty，我们不是去见客户吗？”

“你现在就是我的客户。”Patty取下墨镜，对迎上来的销售总监点头示意，“给她配三套会客装。”

“能不能改天……”她声音越来越小。

都怪沈砚舟，害她白白损失了四千五的信用卡额度。

Patty从iPad抬头，“要么现在买，要么自己打车回公司。”她皱眉，“你现在的着装，丢的是Maxwell的专业形象。”

销售很快挑了三套不同色系的套装拿到他们面前。Patty抚过白色羊绒面料：“米色套装展现亲和力，适合初次破冰。”她又点了点深灰西装，“藏蓝和炭灰色可以建立权威感，记住这种剪裁带来的气场。”她最后停在黑色真丝连衣裙上，“备件战袍。关键时刻用得着。”

销售退开后，Patty按住她的肩膀：“婉晴，你长得太显小了。”镜子里，穿着灰色套装的女孩瞬间成熟五岁，“我们要面对的都是掌握预算的决策层，专业形象是入场券。”

她帮江婉晴整理领口，温柔地说：“美貌是把双刃剑。我要教你的不是取悦男性，而是掌握收放自如的能力。”她拿起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为她披上，“这套像刚毕业的实习生，”接着又换上一件枪驳领双排扣，“这套就像能拿下千万预算项目的顾问。”

江婉晴望着镜子里判若两人的自己，认真听Patty说：“女人要懂得放大自己的美貌。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许与不许在一念之间，对面的人，看着赏心悦目，让人如沐春风了，可能就许了。这是人性，无论男女。

这不是物化女性，是教你要学会：优化资源配置。当你拎着五位数的包走进会议室，对方会先入为主地相信你值这个价码。这能大大降低社交成本，快速增加客户信任度。

也是成功的第一步。”

她调整着江婉晴的领针，“等你有自己的风格时，自然可以打破规则。但现在，安全牌就是最好的牌。你需要一条任何场合都适用的小黑裙。”

收银台前，Patty将购物袋递给她，抚了抚她的肩膀：“别有压力，等你拿到第一个项目奖金——”她眨了眨眼，“我等着收一套更贵的。”

江婉晴接过纸袋。她抬头，挺直腰板，望进Patty含笑的眼底：“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

优尚科技公司会议室。

Patty身着枪驳领深灰西装套装，内搭象牙白真丝衬衫，腕间戴着一枚简约的Cartier Tank腕表。她将平板电脑轻轻推向对面的技术经理周健一，屏幕上是一份精准的行业对标分析。

Patty微笑，点开屏幕，“周总，您看第三页的数据——贵司的智能灌溉系统在节水效率上已经超越行业均值23%，但市场认知度却滞后于技术实力。这恰恰是我们能发力的空间。”

……

会客结束，Patty最后对她说：“婉晴，知道为什么形象投资这么重要吗？因为人们永远更愿意帮助'暂时遇到困难的强者'，而不是'需要施舍的弱者'。这是人性。

如果整个过程，你表现得很强大，你的语气用词，你的穿着打扮，你的气质谈吐，都像个强者，那么这个人会觉得你是在向下求人，他就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反之，如果你给人感觉是向上求人，人家可能就不会帮你。

今天我想教你的不是穿衣之道，是生存法则。”

“婉晴，会客技巧，我只带你一次，以后你靠自己。”

——

转眼，优尚科技的项目已持续近三个月，最终汇报在即。Patty依然坚持采用内部竞选的方式确定汇报人。汇报能力是商业顾问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江婉晴的Jabber突然弹出消息：

「为什么没报名？」是Patty。

她盯着屏幕咬了咬唇，手指在键盘上停了许久才回复：

「我缺乏汇报经验.……我觉得项目成功交付更重要，我协作团队就好。」

三分钟后，回复弹出：

「没经验就让自己变得有经验。经验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

「内部竞选都不敢尝试？」

「我选你时，看中的就是你身上那股冲劲。」

最后一条消息像记闷拳击中她的胸口：

「有点失望。」

江婉晴猛地坐直身体，马上回复：

「我报名！」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项目汇报。

接下来两天，她将方案反复核验了三遍，对着镜子练习每个转折处。深夜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在的办公区灯还亮着，PPT备注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讲要点。

汇报日，在会议室里，项目组成员陆续入座。江婉晴整理着灰色西装套裙的衣领，紧张地捏了捏讲稿。

门再次被推开，一阵骚动在人群中蔓延。沈砚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黑色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他在最后一排落座，银丝眼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讲台。

江婉晴的呼吸一滞。他们已经近一个月没在办公室碰面了，此刻他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今天难得Nathang也在，”Patty将一杯咖啡递给他，带着笑意，“各位可要好好表现，别让我丢脸。”

沈砚舟交叠起修长的双腿，手握着咖啡。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台上，让江婉晴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颤栗。

刚开场时，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强迫自己看向Patty，对方鼓励的微笑让她渐渐找回节奏。

将近五个小时的竞选汇报，四位候选人轮番上阵，而沈砚舟竟始终未离席。

汇报结束后。

“我选Richard。”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也投Richard一票。”Patty站起身，“不过所有候选人都值得掌声，特别是在Nathang的'高压测试'下，我看到了大家的成长。”

江婉晴收拾着资料，失落感像细雨般渗入心头。她反复回味着其他三人的汇报，暗自记下每一个值得学习的细节。

只是沈砚舟那冷冰冰的态度，不知为何让她胸口泛起一丝闷痛。

走廊上，Patty快步追上沈砚舟：“听Eileen说，你昨天还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