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和潮湿岩石气味的黑暗,是张真源醒来时感知到的第一样东西。
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海里,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关节都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欲裂。尤其胸口和小腹,仿佛被掏空后又胡乱塞进了滚烫的碎玻璃,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出火烧火燎的钝痛。脑子里更是如同被塞进了一台老旧失修的电台,充斥着混乱的白噪音、破碎的画面残影,以及一种……冰冷的、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支撑的虚脱感。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去“感觉”自己的身体。
体内那颗“种子”,还在。但它的状态很奇怪。不再有之前那种冰冷而贪婪的律动,也没有爆发后的虚弱沉寂,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仿佛冬眠般的、近乎停滞的脉动。核心那个旋转的“奇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只有最中心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还在极其缓慢地旋转,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它不再散发出任何力量,也不再传递出“食欲”或“渴望”,只是静静地、冰冷地存在着,像一块沉在冰湖最深处的、失去温度的石头。
而之前环绕“种子”、被它吸收转化后释放出的、修复身体的那股微弱暖流,也几乎感觉不到了。只有一丝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带着清凉感的能量,还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流淌过受损最严重的经脉和内脏,进行着杯水车薪的修复。
他尝试着调动那“种子”,或者引导那股稀薄的清凉能量,但意念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应。仿佛他和体内这颗“种子”之间,那场疯狂的爆发和随后的对抗,不仅耗尽了他和“种子”的力量,也暂时切断了他对“种子”的大部分主动掌控力。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虚弱的宿主,承载着一颗同样虚弱、陷入深度沉寂的、危险而神秘的“异物”。
这种无力感和疏离感,比身体的剧痛更让他心头发冷。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很久,才逐渐清晰。
头顶是嶙峋、湿冷、布满深色苔藓的岩石,缝隙里偶尔有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渗下的、带着浑浊莹光的水滴缓缓滴落。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底深处的、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但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甜腻腥臭和污染低语,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这里不是那个污秽的溶洞,也不是崩塌的巨塔附近。
他微微侧头,脖子发出生锈齿轮般的“嘎吱”轻响,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
然后,他看到了其他人。
丁程鑫靠坐在他对面的岩壁下,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他裸露的手臂和肩膀上,缠着用衣服撕成的、被暗色液体浸透的简陋绷带,身边放着那面布满裂痕和凹坑、几乎报废的合金盾牌。
刘耀文坐在丁程鑫旁边,背靠着岩壁,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一根扭曲的钢管,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他脸上、身上新添了不少擦伤和淤青,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丝,但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贺峻霖则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蜷缩在裂缝更深处、一片几乎没有光线的阴影里,只有一双在昏暗中异常清亮的眼睛,偶尔会缓缓扫过裂缝入口(似乎被堵住了)和他们几人的方向,然后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严浩翔靠在离他稍远些的岩壁凹陷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眉心紧紧蹙着,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他胸前用几根坚韧的藤蔓(像是刘耀文留下的)草草固定着,似乎肋骨受了伤。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精神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亮着,隐约与张真源体内那颗沉寂的“种子”,产生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弱的联系。
宋亚轩躺在严浩翔旁边,身下垫着一些干燥的苔藓,身上盖着丁程鑫的外套。他双眼紧闭,脸色比严浩翔还要难看,是一种死寂般的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生命感知”似乎彻底关闭了,整个人如同耗尽了所有灯油的残灯。
而马嘉祺……
张真源的心猛地一紧。
马嘉祺就躺在他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他仰面躺着,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青灰。他的呼吸很乱,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得几乎停滞。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眉心、眼角、鼻孔、嘴角、耳朵……七窍周围,都残留着已经干涸发黑的、细小的血痕,看起来像是之前遭受了极其可怕的精神冲击。
但比这更让张真源心惊的,是马嘉祺紧握的右手,此刻正无力地摊开在身侧。
掌心,原本握着怀表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块极其黯淡的、仿佛用最细腻的银粉烙印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几乎要看不清的印记——For M.。
那印记没有光泽,没有温度,只是静静地烙印在皮肤上,像一道陈旧的、无法愈合的疤痕,又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纪念着某个已然破碎、消散的东西。
怀表……碎了?消失了?
张真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瞬间压过了身体的虚弱。他记得,在最后那道毁灭光矛刺出时,马嘉祺手中那块永远停在四点十七分的怀表,连同碎片,曾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与他的力量融为一体……
是为了引导那最后一击,为了重创那座塔,也为了……救他。
所以,代价是……那块对马嘉祺而言,比生命更重要的怀表?
一股混杂着愧疚、痛楚、以及某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清醒。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咳咳!”
咳嗽声在寂静的裂缝中格外刺耳。
丁程鑫几乎瞬间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刘耀文也一个激灵惊醒,握紧了钢管。阴影里的贺峻霖,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张真源。连昏迷中的严浩翔,眉心那点光芒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真源儿?”丁程鑫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惊喜和担忧,他撑着岩壁,想起身,但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刘耀文已经抢先一步扑了过来,蹲在张真源身边,想碰他又不敢碰,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憋得通红:“真源儿!你怎么样?别吓我!哪里疼?妈的,水!有没有水?!”他慌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却只摸出一堆脏污的空瘪水袋。
贺峻霖无声地滑到近前,从阴影中递出一个还剩小半壶水、沾满泥污的军用水壶,眼神快速扫过张真源的全身,似乎在评估他的伤势。
张真源好不容易压下咳嗽,喘息着,对刘耀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目光,再次落回身边依旧昏迷的马嘉祺身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马哥……”他最终,用气声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丁程鑫的眼神也黯淡下来,他看着马嘉祺,又看看张真源掌心那黯淡的银色印记,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他一直没醒。浩翔说,他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很严重的冲击,有外来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干扰他。那怀表……”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浩翔感觉到,在最后爆炸的时候,怀表和碎片……好像彻底‘消耗’掉了,为了稳定和引导你的力量,也为了……保护马哥的意识不被那股庞大的、来自那座塔的‘意志’彻底冲垮。”
彻底消耗掉了……
张真源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胸口那股闷痛更加尖锐。他想起马嘉祺说起那块表时的眼神,想起那句“这是我回来的理由”,想起他最后高举怀表、义无反顾地将全部精神灌入其中的决绝……
都是为了他。
又一次。
“他……能醒过来吗?”张真源的声音颤抖。
“浩翔在尽力,”丁程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沉重,“他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勉强帮马哥构筑了一层脆弱的‘屏障’,隔绝大部分外来的混乱碎片,但消耗太大,他自己也……”他看了一眼旁边气若游丝的严浩翔,没有说下去。
刘耀文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碎石簌簌落下。“操!都怪那俩王八蛋!还有那该死的塔!等老子出去,迟早……”
“安静!”贺峻霖忽然低声喝道,冰冷的目光投向裂缝被掩埋的入口方向,侧耳倾听。
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裂缝中只剩下几道压抑的喘息,和隐约从岩石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大地深处余震般的、沉闷的隆隆声,以及……一丝极其细微、但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粘液中爬行、摩擦岩壁的“窸窣”声,正从被掩埋的裂缝入口后方传来!
是侥幸存活的菌巢生物?还是被刚才爆炸惊动、从更深处游荡过来的东西?
丁程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拿盾牌,但重伤的身体让他动作迟缓。刘耀文已经握紧了钢管,挡在了裂缝入口方向,眼神凶狠。贺峻霖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手中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张真源也试图起身,但身体虚软得根本使不上力,刚刚撑起一点,就眼前发黑,重重摔了回去,牵动内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一直昏迷的马嘉祺,眉头忽然极其剧烈地蹙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他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黯淡的银色印记,猛地闪烁了一下!虽然依旧黯淡,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丝,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清冷的光晕。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带着某种奇异“错位”感的、极其微弱的波动,以马嘉祺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整个狭窄的裂缝空间。
那波动很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就在波动掠过的瞬间,裂缝入口后方,那越来越近的、令人不安的“窸窣”爬行声,戛然而止。
不是消失,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或者“迷惑”了。那东西在入口外徘徊、摩擦了片刻,发出了几声困惑般的、低沉的嘶鸣,然后,声音渐渐远去,似乎转向了别的方向。
裂缝内,一片死寂。
丁程鑫、刘耀文、贺峻霖,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马嘉祺,又看向彼此。刚才那股波动……是马嘉祺无意识散发的?他的“回溯”能力?但感觉又不太一样……
张真源也死死盯着马嘉祺掌心那闪烁了一下的银色印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那印记……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疤痕或空壳。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那颗沉寂的“种子”,似乎也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与那银色印记的闪烁,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短暂的共鸣。
仿佛两块同源的碎片,在失去主体后,依旧残留着本能的、微弱的呼应。
马嘉祺的闷哼声渐渐低了下去,眉头依旧紧锁,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紊乱。掌心的银色印记,也重新恢复了黯淡,不再有丝毫光芒。
但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
“刚才……是马哥?”刘耀文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问。
“……可能。”丁程鑫缓缓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昏迷的马嘉祺,“他的能力,可能因为那场冲击和……怀表的消失,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者,是那印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那块怀表,绝不仅仅是普通的遗物。
贺峻霖从阴影中重新显现,目光在马嘉祺掌心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依旧,但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探究。他重新退回阴影,但显然,警戒并未放松。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马嘉祺的情况依旧不明,张真源虚弱不堪,严浩翔和宋亚轩濒临崩溃,丁程鑫、刘耀文、贺峻霖也个个带伤,体力濒临极限。而他们被困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可能随时有怪物循迹而来的地底裂缝中,食物和水几乎耗尽,出路渺茫。
绝境,依旧是绝境。只是从沸腾的油锅,暂时跌入了冰冷的、缓慢凝固的沥青池。
张真源靠着冰冷的岩壁,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眉心血迹未干、掌心印着黯淡刻痕的马嘉祺,看着周围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却依旧死死守着他们的兄弟,感受着体内那颗冰冷沉寂、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种子”,和那股几乎感觉不到的、缓慢修复着身体的清凉细流……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无力感和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上一世,他没能保护好他们。
这一世,他带着“种子”归来,以为能改变一切,却似乎将更深的危险和更沉重的负担,带给了他们。
而现在,他虚弱得像个废人,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却还要靠昏迷的马嘉祺无意识中散发的一丝波动,来勉强驱散危险。
他算什么重生者?算什么被寄予厚望的“钥匙”?
他只是一个……累赘。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再次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稀薄的清凉能量,试图去“触碰”、去“唤醒”那颗沉寂的“种子”。哪怕只有一丝力量,哪怕只能稍微恢复一点行动力,也好。
然而,依旧石沉大海。“种子”如同最坚硬的顽石,冰冷地拒绝着他,或者说,它本身也虚弱到无法响应。
就在他几乎要被沮丧和绝望吞没时——
一直昏迷的严浩翔,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动,眉头蹙得更紧,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苦呻吟。紧接着,他眉心那点如同风中残烛的淡金色精神光芒,猛地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一股微弱、混乱、但清晰无比的、充满了恐惧、痛苦、疯狂、以及一丝扭曲快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溃堤的洪水,从严浩翔眉心那点光芒中,不受控制地、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狭窄的裂缝空间!
“呃啊——!!!”
严浩翔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眸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被无数破碎画面和疯狂情绪充斥的、骇人的血红!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仿佛野兽般的嗬嗬声!
“浩翔!”丁程鑫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却被严浩翔身上爆发出的、混乱而具有攻击性的精神波动逼退一步。
“他被反噬了!”贺峻霖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严浩翔侧面,手中漆黑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严浩翔的颈侧——不是要杀他,而是要刺入某个能暂时中断精神力暴走的穴位!
然而,就在贺峻霖的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
一直沉寂在张真源体内的那颗“种子”,仿佛被严浩翔这暴走的精神波动中,某种熟悉的、源于那座倒悬巨塔的、混乱而充满恶意的“味道”所刺激,核心那几乎要熄灭的、缓慢旋转的“奇点”,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冰冷、精纯、带着一种本能“排斥”与“净化”意味的清凉细流,不受张真源控制地,自主地从“种子”深处,沿着他与严浩翔之间,那极其微弱的、由严浩翔之前建立的精神链接残留的“通道”,猛地涌了过去,狠狠“撞”入了严浩翔那混乱暴走的精神世界!
“嗡——!”
严浩翔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中的血红和混乱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他眉心那剧烈闪烁、几乎要炸开的淡金色光芒,也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住,骤然黯淡、平息下去!
“噗——!”
严浩翔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淤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重新陷入了昏迷,但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眉心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而张真源,在“种子”自主涌出那股清凉细流的瞬间,只觉得本就空虚的身体仿佛又被狠狠掏空了一块,眼前一黑,差点也晕过去。体内那颗“种子”在释放出那股细流后,似乎更加黯淡、沉寂了,旋转几乎停滞。
裂缝中,再次陷入死寂。
丁程鑫、刘耀文、贺峻霖,都震惊地看着瘫倒的严浩翔,又看向脸色更加惨白、几乎透明、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的张真源。
刚才……是张真源?他出手了?用他那颗沉寂的“种子”的力量,压制了浩翔的精神暴走?
可他明明看起来……比谁都虚弱。
张真源自己也有些茫然。他根本没想,也没能力主动做什么。是“种子”……自己动的?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恶意的“污染”气息,所以本能地进行了“净化”和“排斥”?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手掌,又看向身边昏迷的马嘉祺掌心那黯淡的印记,再看向远处瘫倒的严浩翔……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联系,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
马嘉祺的印记,他的“种子”,严浩翔的精神链接,甚至可能其他人的能力……在这场与那座塔、与那个背后“存在”的疯狂对抗中,似乎都被无形地、更深地绑定在了一起,也发生了某种难以预料的变化。
而他自己,对体内这颗“种子”,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冰冷而危险的“力量”,还远远谈不上掌控。
虚弱,依旧是主旋律。但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与沉重的喘息中,一丝微弱的、冰冷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源于“种子”本能的、对“污染”的“排斥”与“净化”的、近乎“狩猎”与“守护”领地般的奇异感觉,如同冰层下悄然流淌的暗流,正在他虚弱至极的意识深处,缓缓滋生。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活下去,带着他们所有人活下去,是此刻唯一,也是必须做到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他体内那颗沉寂的“种子”,最终会将他带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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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短暂的喘息与混乱的插曲之后,裂缝中的七人,状态各异,危机四伏。张真源体内“种子”本能的反应,是福是祸?马嘉祺掌心的印记与昏迷中的波动,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变化?严浩翔的精神反噬被暂时压制,但隐患是否仍在?而这条看似绝路的向上裂缝,尽头究竟在何方?是通往外界的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的入口?当体力的极限与精神的紧绷达到顶点,内外的压力与悄然变化的力量,将在这绝望的黑暗中,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寻找出路,迫在眉睫。
璐今天就更到这了,大家要早点睡哦,晚安!
璐Bye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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