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并非传统意义上火光与冲击波的肆虐。
那是能量的、物质的、乃至某种更深层“存在”的湮灭性宣泄。
以倒悬巨塔“基点”被刺穿的那个“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炽白、银白、暗红、墨绿、深紫的、如同无数种颜料被粗暴搅浑的诡异能量波纹,无声地、却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猛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仿佛都在颤抖、扭曲、哀鸣。那些从水域中伸出的、抽向张真源和马嘉祺的恐怖触手,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面条,瞬间被波纹搅碎、撕裂、化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波纹本身吞噬、湮灭。那些如同暴雨般攒射而来的暗红能量光束,在触及波纹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倒悬巨塔本身,首当其冲。
被毁灭光矛刺入的“点”,如同被针扎破的脓包,猛地向内坍缩,然后——轰然炸裂!一个直径数十米的、边缘不断蠕动、喷溅着粘稠暗红物质和炽白电光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撕开的恐怖“伤口”,出现在塔身“基座”之上!无数粗壮的、如同血管神经的肉质管道从“伤口”处断裂、崩飞,喷涌出瀑布般的、散发着刺鼻恶臭和惊人能量波动的暗色粘液。塔身疯狂地痉挛、抽搐,那些如同眼睛般的孔洞中,红光急速明灭,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尖啸”。
整个倒悬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血肉巨塔,仿佛一棵被雷击中的、内部开始腐烂的参天巨木,开始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倾斜、崩塌!
“轰隆隆——!!!”
更加沉闷、更加宏大的、仿佛大地深处肠鸣般的巨响传来,并非爆炸声,而是巨塔结构崩溃、与上方肉壁和下方水域连接处撕裂、以及整个庞大溶洞空间因这剧变而开始不稳定、塌陷的声音!
地动山摇!天倾地覆!
张真源和马嘉祺,身处爆炸和崩塌的中心边缘。
在毁灭光矛脱手而出的瞬间,张真源体内那颗刚刚爆发出全部力量、正处于“狩猎”巅峰的“种子”,就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能量,骤然陷入了极度的虚弱和沉寂。核心那个旋转的“奇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旋转也变得极其缓慢、艰涩,仿佛随时会停止。体表那炽白的光焰领域,如同被狂风吹灭的蜡烛,瞬间熄灭、消散。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连意识都要被一同抽干的极致虚弱和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他眼前一黑,连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而马嘉祺,在将全部精神、甚至包括一部分与“回溯”能力相关的、更深层的东西“灌入”怀表、引导光矛的刹那,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从紧握怀表的手心,顺着手臂,狠狠撞入了他的大脑和心脏!紧接着,是怀表本身传来的、如同哀鸣般的、清脆的碎裂声。
他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完整的、指针永远停在四点十七分的怀表,连同那块滚烫的碎片,已经消失不见。不,不是消失,而是……化为了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正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只有表壳背面,那个For M. 的刻字,似乎化为了一个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银色印记,烙印在了他的掌心皮肤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刺痛。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倒悬巨塔痛苦、暴怒、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古老、更冰冷“意志”碎片的、残缺的记忆洪流,如同失控的列车,顺着那尚未完全断开的、由怀表作为媒介建立的、与巨塔“点”的共鸣链接,狠狠撞入了马嘉祺的精神世界!
那是“塔”的记忆碎片,或许也是它背后那个“存在”的零星呓语。是污秽的增殖,是生命的扭曲与吞噬,是对某个“坐标”的无穷渴望,是对“钥匙”与“容器”的贪婪寻觅,是冰冷宏大的、试图将整个世界都“同化”、“吞噬”、“归一”的疯狂计划……
还有……对那道炽白光芒、对那个渺小却敢于“挑衅”甚至“伤害”它的“碎片”的、刻骨铭心的愤怒与……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的、仿佛“食物”竟然反咬了“食客”的、荒谬的惊愕。
“呃啊——!!!”
马嘉祺比张真源更清晰地承受了这波精神冲击,他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细的血线!他的“回溯”能力似乎也被这庞大的、外来的、充满恶意的记忆碎片冲击得紊乱、失控,眼前闪过无数破碎、扭曲、难以理解的画面,耳边充斥着无数重叠、疯狂的呓语和尖啸。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重创,让他也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倒去,正好与软倒的张真源撞在了一起。
两人如同两具破碎的玩偶,在剧烈震动、开始崩塌的地面上,滚作一团,被崩塌落下的碎石、粘稠的暗色液体、以及倒悬巨塔崩溃时四处飞溅的、带着高温和腐蚀性的碎块不断击中、擦过。
剧痛,虚弱,混乱,黑暗……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被彻底崩塌的巨塔残骸、或者席卷而来的能量余波、亦或是脚下开裂的地面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他们身旁不远处的暗河边缘,那粘稠墨黑的河水,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方破开!不是怪物,而是一个庞大的、由无数粗壮坚韧藤蔓和银色金属丝线交织、缠绕而成的、表面流转着淡金色微光的、如同巨型茧房般的“球体”,从水下猛地冲出,带起冲天的水花!
“球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中扑出!
是丁程鑫,和严浩翔!
丁程鑫浑身浴血,那面合金盾牌已经布满了裂痕和凹坑,但他依旧死死擎在身前,将崩塌落下的碎石和飞溅的粘液大部分挡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显然在外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滚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张真源和马嘉祺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他们扑去!
严浩翔的状态更差,他几乎是半昏迷状态,被丁程鑫用一根藤蔓(似乎是刘耀文能力催生的)绑在身后,七窍流血的程度比马嘉祺更甚,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只有眉心一点微弱的精神力光芒还在闪烁,维持着那个保护性的“茧房”和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精神链接。在“茧房”冲出水面、看到张真源和马嘉祺的瞬间,他眉心那点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向某个方向传递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信号。
丁程鑫第一个冲到,他看也不看满地的碎石和危险,直接用肩膀撞开一块砸向张真源脑袋的、带着棱角的巨石,闷哼一声,肩胛骨传来骨裂的轻响。但他动作不停,一手一个,如同拎小鸡般,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张真源和马嘉祺猛地夹在腋下,然后转身,朝着“茧房”冲来的方向,也就是暗河下游、崩塌相对不那么剧烈、隐约有一条被之前爆炸和巨塔崩溃撕裂出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向上倾斜的狭窄裂缝的方向,亡命狂奔!
“耀文!贺儿!接应!!”丁程鑫的嘶吼在崩塌的巨响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仿佛回应他的呼喊,前方那狭窄裂缝的入口处,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是刘耀文和贺峻霖!
刘耀文浑身肌肉贲张,皮肤表面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他双手各持一根用金属能力临时加固、扭曲成矛状的粗钢管,如同门神般挡在裂缝入口,将几头从崩塌岩壁中钻出、试图拦截的、类似于放大版“噬光甲虫”但更加狰狞的怪物,狠狠扫飞、刺穿!他脸上、身上增添了无数新伤,鲜血淋漓,但眼神凶悍如狼,死死护住身后的裂缝入口。
贺峻霖则如同真正的影子,在裂缝入口附近的阴影中极速穿梭,手中漆黑的匕首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切断一条试图从岩缝或阴影中探出、卷向丁程鑫的菌丝触手,或者刺穿一头从侧面扑来的小型畸形生物。他的动作依旧迅捷、致命,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急促,显然长时间维持高强度隐匿和狙杀,加上此地环境对“影”能力的压制,也让他接近极限。
“丁哥!这边!”刘耀文看到丁程鑫夹着两人冲来,立刻大吼,让开半个身位。
丁程鑫没有丝毫减速,如同蛮牛般,夹着张真源和马嘉祺,一头撞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上倾斜的、布满了嶙峋怪石和湿滑苔藓的狭窄裂缝!刘耀文和贺峻霖立刻紧随其后,贺峻霖在进入前,反手掷出几把淬毒的飞镖,精准地射入裂缝入口上方几块松动的岩石连接处!
“轰隆!”
岩石坍塌,混合着菌丝和粘液,瞬间将裂缝入口掩埋了大半,暂时阻断了追兵,但也将他们彻底封死在了这条未知的、向上延伸的裂缝之中。
身后,是倒悬巨塔彻底崩塌、溶洞空间连环塌陷、暗河倒灌、无数怪物哀嚎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毁灭巨响,以及一股混合着愤怒、痛苦、不甘的、庞大的冰冷“意志”余波,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喘息,缓缓扫过、消散。
身前,是狭窄、黑暗、不知通往何处、是否还有生路的向上裂缝。
丁程鑫将张真源和马嘉祺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平坦、干燥些的岩石上,自己则靠着湿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带出血沫。刘耀文和贺峻霖守在他身边,同样浑身浴血,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裂缝深处,以及身后被掩埋的入口。
“浩翔……亚轩呢?”丁程鑫喘息稍定,立刻问道,声音嘶哑。
“在后面……”严浩翔微弱的声音从精神链接中断断续续传来,他已经被刘耀文从背上解下,靠坐在岩壁边,气若游丝,“亚轩……消耗太大……昏迷了……耀文的藤蔓……保护着……在裂缝……中段……安全……”
丁程鑫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张真源和马嘉祺,心又猛地揪紧。
“他们……怎么样?”刘耀文蹲下身,粗重地喘着气,看着张真源苍白的脸和马嘉祺眉心紧锁、七窍渗血的样子,拳头捏得咯咯响。
丁程鑫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和脉搏。张真源气息微弱但平稳,脉搏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缓慢而有力的律动,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自行运转、修复。马嘉祺的呼吸则有些紊乱,脉搏急促,眉心那点银色印记(他们看到了)微微闪烁,似乎还在承受着某种精神上的冲击和痛苦。
“还活着。”丁程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后怕,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但伤得很重,特别是马哥……精神似乎受了很大冲击。真源……他体内的‘东西’,好像也在自我调整。”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张真源,身体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魇。他体表,那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薄膜,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自主地、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极其稀薄的、游离的、或许是从下方崩塌区域逸散上来的、被“净化”后的、相对温和的能量。
而马嘉祺,则在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中,紧握的右手微微摊开,掌心那个For M. 的银色印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清冷的光晕,仿佛在对抗着侵入他精神世界的、那些混乱而充满恶意的记忆碎片。
丁程鑫、刘耀文、贺峻霖,以及通过微弱链接勉强维持意识的严浩翔,都默默地看着两人。黑暗的裂缝中,只有他们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和下方隐约传来的、渐渐平息的崩塌余响。
没有人说话。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同伴重伤的沉重,对前路的茫然,以及对张真源和马嘉祺身上发生的、超出他们理解的剧变的担忧和隐隐的恐惧……种种情绪,如同粘稠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知道那座倒悬的巨塔是否真的被摧毁了,不知道那个背后的“存在”是否会因此震怒、降下更恐怖的报复,不知道这条裂缝最终会通向哪里,是否真的是生路。
他们只知道,他们活下来了。七个人,都还活着。
暂时。
丁程鑫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张真源和马嘉祺的身体,往相对干燥、安全的地方挪了挪,然后,他靠着岩壁坐下,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运转体内残存不多的、丁点能量,试图修复一些最严重的伤势。刘耀文和贺峻霖对视一眼,也无声地坐下,一个警惕地听着动静,一个融入阴影,尽可能恢复着体力。
严浩翔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两人,特别是张真源,眉心那点微弱的精神力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固执地亮着,维系着与张真源体内那颗沉寂“种子”的、极其微弱的、仿佛生怕其彻底“睡去”或“失控”的感应。
裂缝之中,陷入了死寂。
只有上方,不知何处,隐约有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地面的、新鲜空气流动的痕迹,带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属于外界的气息。
那或许,是希望的味道。
也或许,只是通往另一个未知地狱的、前奏的寒风。
但无论如何,他们此刻,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在这条被毁灭与崩塌的余波冲击出的、狭窄、黑暗、湿冷的裂缝里,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神明(或恶魔)般存在暴怒与创伤的地底深渊边缘,六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少年,守护着两个昏迷不醒、体内隐藏着巨大秘密与危险的同伴,在绝望与希望的夹缝中,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或者……下一个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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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绝境求生,裂缝暂栖。张真源体内沉寂的“种子”与马嘉祺掌心的银色印记,在昏迷中经历着怎样的变化?外界的菌巢,因核心受创,是陷入混乱崩溃,还是酝酿着更恐怖的反扑?幸存的六人,如何在这绝地之中,为昏迷的两人争取生机,并寻找离开这片“地狱”的可能?而当张真源与马嘉祺苏醒,面对力量与认知的剧变,以及那场疯狂“弑神”(或至少是“伤神”)之举所带来的、无法预料的后果与“注视”,他们又将如何面对彼此,面对同伴,面对这个已经开始彻底偏离轨道的、危险而未知的世界?短暂的喘息之后,风暴并未远离。

今天就更到这了,明天见,晚安了大家!

Bye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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