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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逐玉之一寸山河一寸簪

夜色渐深,林安镇的雪依旧缠缠绵绵,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鹅毛般的雪片落在窗棂上,悄无声息,只余下满室的静谧,与白日里溢香楼雅间的融洽热闹,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清冷。

齐旻在客房内歇下,谢征守了他半个时辰,见他干呕的症状渐渐平息,只是面色依旧苍白,精神萎靡,又叮嘱了随行的暗卫暗中守在门外,这才放心离去。

屋内的炭火依旧烧得旺,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窗外的寒意,可齐旻躺在床上,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酸涩。

齐旻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白日里的画面,老板娘清秀温婉的眉眼,清澈如水的眼眸,还有自己初见她时心底莫名涌起的欢喜,以及紧接着席卷全身的剧烈恶心,那般狼狈失态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回放,让他满心都是窘迫与不解。

“看不到人,只是幻想都不可以?”

齐旻试图理清心中的纷乱,可越是思索,越是觉得心头堵得慌,那股身心相悖的矛盾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不痛,却始终让人难以释怀。

窗外的雪色愈发浓重,夜色浓得化不开,倦意终于缓缓袭来,齐旻抵不住困乏,缓缓闭上了双眼,可这睡眠,却并非安宁的休憩,而是一场裹挟着极致痛苦的梦魇,将他狠狠拽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梦里的景象模糊不堪,全是破碎又凌乱的画面,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又像是被岁月尘封了许久的旧影,看不真切,却又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感,直直渗入骨髓。

齐旻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又沉重无比,浑身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刺骨,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痛楚,仿佛五脏六腑被生生撕裂,又像是抽筋剥皮般难熬。他想挣扎,想开口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那股剧痛蔓延,意识昏沉,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将他彻底包裹。

朦胧中,齐旻似乎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怀抱柔软又安稳,带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像是江南春日里的栀子花香,清浅柔和,能稍稍抚平他身上的剧痛。

他能感受到对方轻轻抱着她,指尖微微颤抖,似乎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满是不舍与心疼。

齐旻心里清楚,自己很爱这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那种爱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无需言语,无需触碰,便能清晰感知。

他想抬手触碰她的脸庞,想看清她的模样,想听听她的声音,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眼前始终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长发垂落,身姿温婉,却始终看不清她的眉眼,辨不出她的容颜。

“你……这个骗子……”

他试图开口,想对她说些什么,心底有千言万语,有不舍,有牵挂,还有深深的遗憾,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徒劳地张着嘴,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着那股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个轻柔又带着无尽悲戚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那声音软糯温婉,带着哭腔,又满是决绝,清清楚楚地传入他的耳中,只有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他的脑海里。

“俞浅浅”

“啊!”

齐旻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惊呼,额头上,脖颈间,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上的里衣,贴身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沁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黏腻,说不出的难受。

齐旻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梦里那股极致的疼痛,还残留在身体里,久久没有散去。

那种喝了毒药后,五脏六腑被腐蚀、开膛破肚般的剧痛,仿佛还真实存在,传遍四肢百骸,每动一下,都觉得浑身酸痛,像是真的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一般。

屋内的炭火依旧燃着,暖光摇曳,映着他狼狈憔悴的模样,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指尖冰凉,颤抖得厉害。

齐旻怔怔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梦里那个女子的声音,还有那个名字“俞浅浅。”

“俞浅浅?不就是白日里溢香楼那位送汤的老板娘吗?”

齐旻的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与茫然涌上心头,他从未刻意去记老板娘的名字,可梦里那个模糊的女子,偏偏就说出了这个名字,分毫不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与俞浅浅不过是初见,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会做这样诡异又痛苦的梦?

为何梦里那个他深爱至极,却看不清容颜的女子,会是俞浅浅?

为何梦里他喝下毒药,死在她怀中的痛感,会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心底的混乱更甚白日。他想不通,这梦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处处透着蹊跷,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过往,被突然揭开一角,露出了令人心惊的碎片,可他却抓不住任何头绪,只觉得满心都是惶恐与不解。

他再也没有丝毫睡意,就这么怔怔地坐在床上,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雪片依旧飘飞,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齐旻一夜未眠。

梦里的疼痛始终萦绕在身,心底的疑惑与慌乱从未停歇,他睁着眼,熬过了漫漫长夜,只觉得身心俱疲,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与虚弱。

天色大亮,林安镇的雪终于小了些许,丝丝缕缕的雪沫子随风飘洒,青石板路被积雪覆盖,一片洁白,溢香楼里渐渐热闹起来,伙计们忙着打扫庭院,准备早膳,烟火气慢慢升腾。

谢征,樊长玉,公孙鄞,齐姝李怀安等人,早已收拾好了行装,按照原定计划,今日便要启程回京。

他们昨日见齐旻失态呕吐,虽心中担忧,可夜里得知他症状缓解,便也稍稍放心,只想着今日启程时,再看看他的状况,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齐聚溢香楼的庭院中,马匹早已备好,鞍鞯齐全,随行的侍卫也都整装待发,只等齐旻出来,便即刻启程。

不多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齐旻缓步走了出来。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愣住,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担忧,不过一夜未见,齐旻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依旧穿着昨日的月白锦袍,可那身素来穿得温润得体的衣袍,此刻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宽松,身形看着愈发单薄。

齐旻没有束发,墨发有些凌乱,随意披在肩头,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浓重的乌青,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眼神黯淡无光,全然没了往日的清隽温润,更没了身居高位的威仪,只剩下浓浓的憔悴与疲惫,仿佛大病了一场,连站着都有些费力。

“咳咳……咳咳咳……”

刚走出房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从他口中传出,他抬手捂住嘴,咳嗽得身子微微弓起,脸色愈发苍白,额头又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每一声咳嗽,都像是扯动了体内的伤痛,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这副模样,与昨日席间那个谈笑风生、温润平和的世家公子,判若两人,谁能想到,不过一夜之间,他竟憔悴成了这般模样。

谢征率先回过神,冷冽的眉眼间瞬间涌上浓浓的担忧,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扶住他,又怕惊扰了他,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扶着他的胳膊,稳住他的身形,声音低沉又急切,满是关切。

“殿下,你怎么了?”

“不过一夜,为何憔悴至此?”

“可是昨夜身子又不适了?”

樊长玉也连忙走上前,灵动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担忧,看着齐旻苍白的脸色,语气急切地问道。

“齐公子,你是不是还难受?昨日的呕吐症候没好全吗?”

“要不要先请大夫过来诊治一番,咱们推迟一日再回京?”

公孙鄞手中的折扇早已收起,玉面温润的脸上满是疑惑与担忧,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殿下身体为重,若是身子不适,万万不可硬撑,这林安的大夫医术尚可,不如先诊治调理,待身子好些再启程不迟。”

齐姝,李怀安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与心疼。

齐姝作为大长公主,素来与齐旻亲近,见他这般虚弱憔悴,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你脸色太差了,可是昨夜没歇息好?若是身子不适,咱们不急着回京,先养好身体再说。”

李怀安也连忙点头,斯文儒雅的脸上满是关切。

“殿下,身体要紧,旅途劳顿,若是这般状态上路,怕是会加重病情,还是请大夫看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真切的担忧,昨日齐旻不过是胃里不适突发呕吐,如今却这般憔悴,任谁都能看出,他绝非只是简单的肠胃不适,定然是夜里出了什么事,或是旧疾复发,才会如此。

“咳……咳咳”

齐旻被谢征扶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没事,不必担心,只是昨夜没歇息好,有些乏了,不妨事。”

齐旻嘴上说着没事,可那苍白的面色、虚弱的语气,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都在诉说着他此刻的状态极差,根本瞒不过在场众人的眼睛。

谢征眉头紧紧皱起,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与不满,他太了解齐旻了,此人素来隐忍,向来习惯独自扛着一切,哪怕身子难受至极,也不愿轻易显露,更不愿耽误众人的行程。可如今他这般模样,哪里是没事二字能概括的,若是强行骑马回京,一路颠簸数百里,怕是真的会出大事。

“殿下,莫要硬撑。”谢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冷冽的眉眼间满是执拗。

“你如今面色惨白,体虚力乏,莫说骑马,便是走路都费力,今日绝不能骑马回京。”

无论众人如何劝说齐旻依旧执意回京,众人对他无可奈何只能同意。

按照原定计划,齐旻与谢征,樊长玉、李怀安等人皆是骑马,一来速度快,二来也能沿途看看风景,放松身心,可如今看着齐旻这副憔悴虚弱,摇摇欲坠的模样,众人哪里还敢让他骑马,哪怕是违背他的意愿,也要强制他改乘马车。

齐旻看着众人关切又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众人是为了他好,也清楚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确实撑不住骑马的颠簸。他本想强撑着,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行程,可浑身的酸痛与疲惫,还有梦里残留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此刻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声音虚弱地说道。

“罢了听你们的,坐马车便是。”

谢征跟客栈老板娘说了齐旻的状况说要买辆马车。老板娘立刻命店小二准备辆马车。

马车车内铺着厚厚的绒毯,摆着软枕,炭火盆也安置妥当,暖意十足,足以抵御路途的寒冷与颠簸。

店小二动作迅速,很快便将马车牵到了溢香楼门口,谢征小心翼翼地扶着齐旻,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

齐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身子微微倚靠在谢征身上,才能稳住身形,往日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俞浅浅依旧是一身锦服,清秀温婉,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正忙着安排伙计上菜,恰巧看到被谢征扶着,面色惨白憔悴的齐旻,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担忧。

俞浅浅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上前,看着齐旻憔悴的样子,声音轻柔又带着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道。

“贵客,您……您身子好些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昨日的汤真的有问题,还是我哪里冲撞了您?”

“若是您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大夫过来,千万不要硬撑。”

齐旻听到她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有惊愕,有茫然,还有一丝深埋心底的悸动,可紧接着,胃部又隐隐泛起一丝不适,只是这一次,没有了昨日那般剧烈的恶心,只有淡淡的闷胀,远没有昨日那般恐怖。

“我没事,只是没休息好,风寒了而已。”

齐旻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俞浅浅,清晨的微光洒在她的身上,雪沫子落在她的发间,平添了几分温婉动人,她眉眼清秀,眼神清澈,满是真切的愧疚与关心,没有半分恶意,与梦里那个抱着他,满眼悲戚的女子轮廓,慢慢重叠。

齐旻的心头猛地一震,脑海里再次闪过梦里的画面,毒药的剧痛,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句清晰的“俞浅浅”。

难道,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难道,他与俞浅浅,真的有过一段尘封的过往?

可他为何没有丝毫记忆?为何满心欢喜,身体却本能抗拒?无数个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你和我,我们是不是……”

齐旻看着俞浅浅清澈的眼眸,张了张嘴,想对她说些什么,想问问她,是否见过自己,是否听过那个梦境,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如今身子虚弱,即将启程回京,诸多身份桎梏在身,即便心中有万千疑惑,也不能在此时此地追问,更何况,这般荒诞的梦境,说出来,又有谁会信。

谢征察觉到齐旻的异样,怕他再次因为俞浅浅的靠近而身体不适,连忙不动声色地挡在齐旻身前,朝着俞浅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

“多谢老板娘关心,他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与汤品无关,老板娘不必自责。”

俞浅浅闻言,心中的愧疚稍稍消减,可看着齐旻憔悴的模样,依旧放心不下,还想再说些什么,齐旻却已经被谢征扶着,缓缓走上了马车。

临上车前,齐旻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满眼担忧的俞浅浅,雪色朦胧,她的身影在晨雪中显得格外轻柔,心底那股莫名的欢喜再次涌起,伴随着淡淡的酸涩,还有梦里残留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谢征吩咐车夫缓缓启程,又与樊长玉卫护在马车两侧,时刻留意着车内的动静,确保齐旻的安全。

樊长玉,公孙鄞,齐姝,李怀安等人,也纷纷上马,跟在马车两侧,三匹马两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林安镇外走去。

马车缓缓行驶在铺满积雪的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窗外的雪景渐渐后退,临安镇的轮廓越来越远,那缠绵的雪,依旧在下,像是化不开的愁绪,萦绕在天地间,也萦绕在齐旻的心头。

齐旻靠在马车内的软枕上,浑身依旧酸痛,梦里的痛感久久不散,他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俞浅浅的模样,还有那个破碎又痛苦的梦,那句“俞浅浅”反复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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