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东庄园离开时,陈老爷子硬是塞给夏灵珊半片黑石商会的黑金令牌。
见此牌如见会长本人,中东全境、地下航线、武装护卫、石油航运,但凡她开口,无人敢不从。老爷子拉着她的手,只反复一句:“往后受了委屈,不用自己扛,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夏灵珊握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没再生硬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段立青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温柔。他知道,他的姑娘,又多了一处退路,多了一份牵挂。
私人飞机掠过中东沙漠,飞向蔚蓝高空。
夏灵珊靠在舷窗边,望着下方连绵起伏的沙丘,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的枪火,想起北地戈壁的风沙,想起半山别墅空等她三月的身影。那些刀尖舔血、孤身一人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在想什么?”段立青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早已淡去的旧疤。
“在想,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只能一个人走。”夏灵珊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现在好像……不用了。”
段立青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
“不止不用。以后每一步,我都陪你。”
飞机落地香江,已是深夜。
半山别墅灯火长明,佣人早已备好热汤,玄关她常穿的拖鞋依旧摆在最顺手的位置,储物柜里的水果糖永远满满当当。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又好像处处都不一样——这里真正成了她的家,不是暂居地,不是避风港,是她心甘情愿停留一生的地方。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处处是甜。
夏灵珊不再涉险厮杀,却也没彻底闲下来。她以段氏掌权人的身份,帮段立青梳理海外业务,有北地军方、中东各方势力保驾护航,段氏的境外版图一路高歌猛进,从前不敢碰的禁区、不敢接的航线、不敢深入的资源市场,如今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有人敬畏她的狠辣,有人仰仗她的背景,有人佩服她的眼光,可在段家,她只是段立青宠在手心里的妻子。
段立青依旧早晚给她查看旧伤,哪怕伤口早已愈合,也依旧习惯轻轻摸一摸她的肩背,确认她好好的。早晨牵着她一起吃早餐,傍晚陪她在露台看海景,夜里安安静静拥着她入睡,再也没有独守空房的煎熬,再也没有咫尺天涯的思念。
段休止时常上门蹭饭,一口一个“大嫂”喊得比谁都亲,动不动就感叹自己哥捡到宝了,顺便被两人猝不及防的狗粮喂饱,再灰溜溜离开。
段父段母待她如亲女儿,时常送来补品衣物,拉着她闲话家常,从不过问她的江湖过往,只疼她从前吃了太多苦,往后只管享福。
陈老爷子也时常打来电话,絮絮叨叨问东问西,逢年过节更是礼物堆成山,把她这个单方面认下的孙女,宠得无法无天。
曾经那些不请自来、轰动香江的境外势力,也时常通过专属渠道送来问候,石油配额、稀有珍宝、安全承诺源源不断,用最实在的方式,护着这位令他们敬重的夏女士。
香江豪门圈再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人人都知道,段家少夫人夏灵珊,论背景,境外八方势力俯首;论地位,手握段氏重权;论偏爱,段立青把她宠成了全世界最心安理得的姑娘。
她不必再做孤身作战的孤狼,不必再满身伤痕硬撑,不必再悄无声息消失,不必再对温暖敬而远之。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夏灵珊窝在露台的沙发里,嘴里含着一颗水果糖,翻看海外传来的安全简报。段立青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声音慵懒温柔:
“别太累了,生意做不完,我养得起你。”
夏灵珊转头,撞进他眼底满含的温柔,忽然笑了笑。
那是她极少露出的、毫无锋芒的笑,干净、柔软,像冰雪初融。
“我不是累。”她轻声说,“我只是在想,以前我保护世界,现在……我只想守着你。”
段立青心头一软,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吻去她所有风霜,吻尽她所有不安。
“不用你守。”他轻声说,“我守你,守我们的家,一辈子。”
风掠过海面,吹起她的发丝,也吹散了所有过往的硝烟与伤痕。
北地的风沙已远,中东的枪火已熄,曾经的孤狼有了归处,曾经的痴心人等到了归途。
夏灵珊靠在段立青怀里,望着脚下满城灯火,心底安稳而平静。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浴血而生,终究在最合适的时间,遇见了最想相守的人,拥有了最安稳的余生。
没有离别,没有煎熬,没有隐瞒,没有独自硬扛。
只有朝夕相伴,三餐四季,风雨同舟,岁岁年年。
尘埃落定,江湖归隐。
往后余生,满目皆是他,岁岁皆为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