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中东见旧识

婚后半个月，日子甜得不像话。

夏灵珊身上的伤彻底痊愈，整个人气色红润，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多了几分被人宠出来的柔和。段立青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醒了就陪着她在别墅里晒太阳、吃糖、看海景，偶尔手把手教她打理一些段氏的产业事务，夏灵珊悟性惊人，听一遍就懂，点破要害更是一针见血，看得段立青又惊又宠。

两人腻歪了半个月，把香江的事务一一安排妥当，便搭乘私人飞机，直飞中东黑石商会总部。

黑石商会在中东腹地，盘踞多年，掌控石油、矿产、航运等多条命脉，表面是商会，实则是能左右地区格局的灰色巨擘，也是之前大婚时，专程派人送礼的势力之一。

飞机落地，车队早已等候多时。清一色黑色防弹越野车，前后护卫，沿途关卡尽数放行，待遇规格之高，堪比国家元首。

夏灵珊一身简约黑色长裙，段立青则是浅色休闲西装，两人并肩走下飞机，一个凌厉飒爽，一个清贵温润，站在一起便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车队驶入一片占地极广的庄园，高墙深院，守卫森严，庭院中种满沙漠特有的耐旱绿植，喷泉潺潺，一派异域气派。这里便是黑石商会会长——陈老爷子的私宅。

车子刚停稳，一位精神矍铄、须发皆白、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老人身着传统长袍，气质威严，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正是黑石商会说一不二的掌舵人，陈万山老爷子。

他身边跟着一位面容和善、步履沉稳的中年男人，是跟随老爷子数十年的管家，陈叔。

见到夏灵珊，陈老爷子原本紧绷严肃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难得的温和笑意，快步迎了上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满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可算见着你了，小丫头。”

夏灵珊微微挑眉，略有一丝怔忪，随即记忆回笼。

是那个倔强老头。

那年她十六岁，在中东边境遭遇恐怖分子突袭，恰好撞见这位老人被围攻，手下死伤惨重，眼看就要遇险。她顺手把老头扒拉到身后，凭一己之力扫平现场，自己肩头也挨了一枪，留下一道至今未消的疤。

事后老爷子惊魂未定，拉着她非要认她当孙女，送钱送权送地盘，被她当时一句“没必要”给堵了回去，处理完伤口便直接消失在茫茫沙漠，没再露面。

这些年，陈老爷子从未放弃找她，只是她行踪不定，始终杳无音信。直到数月前，陈叔给他拿回的报纸上赫然印着她和段家少主的照片，说她要嫁给段家少主，老爷子当即大喜过望，立刻让陈叔备上厚礼，送往香江撑场子，也算是默默兑现当年要护着她的承诺。

如今真人站在眼前，老爷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还记得我吧？当年在边境，你救了我这条老命。”陈老爷子语气熟稔，半点没有黑石商会掌舵人的架子，倒像个盼着晚辈回家的普通老人。

“记得。”夏灵珊淡淡应声，态度不算热络，却也没有疏离。

段立青安静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插话，只是用行动告诉她：无论如何，他都在。

陈老爷子看在眼里，对这位段家少主更是满意。不抢话、不张扬、眼神干净，一心一意护着他的小丫头，配他的干孙女，绰绰有余。

“当年你救了我，转头就跑，我找你好些年。”老爷子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闲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更多是心疼，“后来听说你在香江又马上要结婚，我立马让你陈叔送了大礼过去，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陈万山认定的孙女，谁也不能欺负。”

夏灵珊闻言，脚步微顿。

大婚当天黑石商会送来的重礼，以及那句全力保驾护航的承诺，还有那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看他。

她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谢什么，你是我认定的孙女，这都是应该的。”老爷子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当年你不肯认，我也不逼你。如今你嫁人了，安稳了，总该肯认我这个老头子了吧？”

夏灵珊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安静听着。

她这一生，习惯了孤身一人，不习惯被人牵挂，更不习惯多一份亲缘羁绊。可眼前老人眼底的真诚与疼惜，不掺任何功利，纯粹是感念当年救命之恩，以及对她的欣赏与爱护。

段立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给她无声的支持。

一行人走进客厅，侍者奉上异域特色茶饮与点心。

陈老爷子也不急着逼她表态，只是慢悠悠地跟她闲聊，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伤好利索了没有，在香江习不习惯，段立青对她好不好。

问题琐碎又家常，却句句都是关心。

“都好。”夏灵珊言简意赅，却一一回应。

“段小子对你不错，我看得出来。”老爷子瞥了段立青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又带着几分认可，“你要是敢欺负她，不用她动手，我黑石商会先找你麻烦。”

段立青微微一笑，语气郑重：“爷爷放心，我疼她都来不及，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一声“爷爷”，喊得自然又顺耳，直接认下了这层关系。

陈老爷子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好孩子。”

夏灵珊坐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对话，指尖被段立青紧紧握着，温暖踏实。

她依旧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陈老爷子也不在意，只要她肯听、肯坐在这里，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陈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温和笑意。

老爷子这辈子杀伐果断，心硬如铁，唯独对这位当年随手救了他的小姑娘，记挂了这么多年，单方面认了这么久的孙女，如今总算得见，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客厅，暖意融融。

夏灵珊靠在段立青肩头，听着身边老人絮絮叨叨的关心，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漂泊半生，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刻。

有人记挂她多年，有人护她入骨，有人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有人给她一份毫无所求的亲缘。

段立青始终安静陪在她身边，不打扰、不追问，只是温柔相伴。

他懂她的沉默，懂她的不习惯，也懂她心底悄悄泛起的柔软。

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光缓慢而温柔。

有些关系，不必刻意强求。

有些牵挂，早已悄无声息，落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