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证据

房间里，江肴肴目标明确。她走到衣帽间深处，移开一个看似装饰用的欧式矮柜，后面墙壁上，嵌着一个不大的银色保险箱。

她蹲下身，毫不犹豫地输入一串数字——那是她七岁那年，躲在门后，看着黎曼开箱时偷偷记下的。轻微的“咔哒”声，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多少现金或珠宝。最上面是几本护照，翻开一看，除了黎曼自己的，还有黎溪的，以及几个陌生名字但贴着黎曼照片的护照。下面，是几份文件。江肴肴快速翻看：股权代持协议，资产转移证明，几处国内外房产的购买合同，受益人都写着黎曼兄弟或远房亲戚的名字。还有一本厚厚的、带着锁的硬皮笔记本。

江肴肴将所有东西取出，抱在怀里。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保险箱最底层，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上。她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别致的男士胸针，以及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黎曼亲昵地偎依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肩头，笑容灿烂。那男人，不是江承禹。

江肴肴静静看了几秒，将照片和胸针也拿了出来，关上空了的保险箱，将矮柜推回原位。

她抱着这些东西走出卧室时，门外的黎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黎溪也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护照和文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姑姑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你……你竟然偷我的东西！”黎曼颤抖着手指向江肴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偷？”江肴鸥走到她面前，将那些东西亮在她眼前，“这些，哪一样是真正属于你的？用江家的钱，转移江家的资产，甚至准备好了随时用假身份一走了之的准备……黎曼女士，你倒是谋划得深远。”

她抽出那张照片，递到黎曼眼前：“这个，需要我明天拿给我爸看看吗？还是，你希望它在法庭上，作为你婚姻过错的证据？”

黎曼看着照片，浑身一震，最后一点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软下去，被黎溪慌忙扶住。

“姑妈！姑妈你怎么了！江肴肴！你好狠心，你对你妈妈做了什么！”黎溪哭叫起来。

江肴肴不再看她们，抱着那叠足以让黎曼万劫不复的证据，转身下楼。江晋逸紧随其后。

走到客厅，江肴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到楼上：“离婚协议，律师明天会送来。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爸会给你一笔法律规定的赡养费。至于其他的，包括你转移到你娘家的所有资产，三天内，必须全部返还。否则，这些，”她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还有你涉嫌伪造证件、转移婚内财产的诸多事实，会一起出现在检察院和法庭上。”

“黎溪，”她继续道，“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是拿着基本生活费，去欧洲‘深造’艺术史，还是留在这里，和你好姑妈一起，彻底与江家断绝关系，自生自灭。选好了，告诉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大门。江晋逸为她拉开门，夜风灌入，吹散了室内令人窒息的香薰气息。

身后，传来黎溪崩溃的哭骂和黎曼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江肴肴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那一切隔绝在外。她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证据，良久，才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哥，”她声音有些哑，“送我回医院吧。我想……去看看爷爷。”

江晋逸侧头看了她一眼，妹妹的脸上有一丝卸下重负后的疲惫，但眼神却比来时更加清亮坚定。他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老宅，将那栋华丽却充满不堪的牢笼抛在身后，驶向尚有温暖灯火等待的医院，也驶向一个被亲手劈开混沌、逐渐清晰的未来。

清理门户，才刚刚开始。而江肴肴知道，她握住了最有力的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