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黎溪

车子缓缓驶入江家老宅的铁艺大门，车轮碾过碎石车道，发出细碎的声响。宅子里的灯大多亮着，尤其是二楼黎曼常待的小客厅，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还能看到人影晃动。

“她们在家。”江晋逸停稳车，熄了火。

“正好。”江肴肴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省得我再找借口让她们回来。”

两人刚下车，管家陈伯已经闻声迎了出来，看到江肴肴和江晋逸，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恭敬：“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老爷他……”

“爷爷没事，在医院观察，我们回来拿点东西。”江晋逸简短解释，又补充道，“陈伯，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让大家留在自己房间，不必出来。”

陈伯是江家的老人，看着江肴肴长大，闻言立刻明白了什么，神色凝重地点头：“是，少爷。需要我……”

“不用，您去休息吧。”江肴肴语气温和了些，对这位一直默默关怀她的老管家，她始终存着一份尊重。

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昂贵的香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黎曼的香水味。江肴肴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晚回来，也不打声招呼。”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黎溪穿着丝质睡袍，抱着手臂倚在栏杆上，脸上带着刻意做出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身后，黎曼也走了出来，身上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睡裙，脸上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眼神在看到江肴肴和江晋逸同时出现时，微微沉了沉。

“这里是我家，我回自己家，需要向谁打招呼？”江肴鸥脚步不停，拾级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黎溪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江肴肴，你怎么说话呢！”

“溪溪，”黎曼按住女儿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惯常的、温柔得体的笑容，“肴肴回来了？晋逸也来了？这么晚，是老爷子那边有什么事吗？看你们急匆匆的。”

“爷爷没事。”江肴鸥在她们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对母女，“我们回来，是有些我自己的东西要拿。另外，”她看向黎曼，“有些事，也需要和黎曼女士谈一谈。”

听到“黎曼女士”这个称呼，黎曼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能明天再说？你看这么晚了……”

“有些事，赶早不赶晚。”江肴鸥重复了之前在车里的话，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黎曼卧室的方向，“比如，一些放错了地方，或者……不该属于某些人的东西。”

黎曼的脸色彻底变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袖子。黎溪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和母亲的不安，忍不住尖声道：“江肴肴！你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呢！我妈是这家的女主人！什么东西放错了？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

江晋逸往前半步，挡在江肴肴侧前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黎溪，注意你的言辞。这个家的女主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以后是谁，也还不一定。”

这话几乎挑明了。黎曼身形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江肴肴不再看她们，直接朝着黎曼的卧室走去。黎曼下意识想拦：“肴肴！那是我的房间！”

“您的房间？”江肴鸥回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栋房子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姓江。您只是暂住而已。现在，我要进去取回一些江家的东西，请您让开。”

她的眼神太冷，语气太肯定，黎曼被那目光刺得后退了半步。江晋逸已经上前，虚拦在了黎曼身前，礼貌却强硬：“黎姨，请。”

黎曼眼睁睁看着江肴肴推开她卧室的门走进去，想跟进去，却被江晋逸挡在门口。黎溪又急又气，想冲过去，也被江晋逸一个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