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四八年,夏。
女帝集团发布年中财报,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三,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十五。公司市值突破六百亿,创下历史新高。财经媒体在报道里用了一个标题:后林淑华时代,女帝更有锋芒。
林昭宁把这篇报道转发给了秦羽,附了一句:锋芒不是我一个人的。转发完就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上,继续开她的半年度复盘会。
同一天,林昭远晋升为青训队战术分析师,月薪涨到一万二。他带的青训队员里有三个打进了城市赛四强,俱乐部决定让他参与秋季赛的正赛教练组轮换。
他的出租屋里换了一盏新的落地灯。阳台上还养了一盆绿萝,是从同事那里分来的,长得歪歪扭扭但死不了。他在电话里跟姐姐说起这盆绿萝的时候,林昭宁说:“植物养活了,说明人稳了。”
他说:“姐,你这什么歪理。”
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确实稳了。”
方如琢在陆家嘴的新办公室装修好了。装修风格和原来完全不同——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和外滩的天际线,室内是极简的白墙配实木书架,摆满了她最近收集的科幻小说。她退出女帝集团后的第一笔投资——生物医药领域基因编辑——拿到了一轮数额可观的融资。沈寒说,半年内有望翻倍。
她在财经访谈里被问到女帝集团时,只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差点扳倒林昭宁。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收手。
只有秦羽知道。她在一个加密档案里保留了这几个月所有的情报记录,封面上标着:2047-2048,方。
秦羽自己呢?
她依然是女帝集团总裁办最年轻的主任。她的情报网络已经从国内延伸到海外,覆盖了女帝集团所有关键业务区域。她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招几个新人来帮自己分担日常监管工作——但她还没跟林昭宁说。她知道林昭宁会说“你自己决定”。但正是因为这句话,她更想选对人再说。
而老宅的那间客厅仍然亮着灯。
每个周末,林昭远都会准时回来。有时他会带一束花,有时带俱乐部发的应季水果礼盒。姐弟俩坐在沙发上吃饭,聊天,偶尔拌嘴。电视开着,但谁都不看。
墙上挂着林淑华的遗像。照片里的女人依然温柔地笑着,看着这两个从小被她以不同方式爱着——又以不同方式亏欠——的孩子。
“姐。”
“嗯?”
“你说妈在上面能看到我们吗?”
林昭宁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能看到,她应该会高兴。”
林昭远点了点头。
窗外,满院的梅花已经谢了,但新的枝条正在拔高。老宅的花园里种着一棵苏玉兰,是去年秦羽特意寻来的,说是品种少见,花开的时候香气很淡,但很韧。
这棵树刚刚度过它在陌生土壤里的第一个春天。细看之下,枝头已经冒出了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