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和解

五月末的一个周末，老宅的餐厅里久违地亮起了暖黄色的灯。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菜心、凉拌木耳、老火鸡汤，还有一碟秦羽从楼下取来的手工泡菜。林昭远坐在桌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熨过，是出租屋那个合租室友教他用的蒸汽挂烫机。

“多吃点。”林昭宁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比你在外面吃得饱吧？”

林昭远狼吞虎咽地吃了三碗饭。以前在老宅吃饭，他从来只吃一碗，因为零食和外卖随时可以填补剩下的空隙。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屏幕上放着某个老电影的默片，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昭宁先开口了。

林昭远转过头看她。

“妈在瑞士留了一份遗嘱附件，”林昭宁说，“条款的大意是，你名下权益的变动会触发一个流程，让我有权限启动回购。我启动了。这些操作在信托条款和法律上都很干净，但是……”

她看着弟弟的眼睛。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拖到现在了。”

林昭远沉默了几分钟。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膝盖。

“是我自己卖的。”他说，“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妈为什么会设那个条款。她担心女帝不稳，担心家业被稀释。也担心我没出息——她是对的。我之前确实没出息。”

他抬起头，笑了。那是他二十三年来最干净的一个笑容，没有撒娇，没有算计，也没有逃避。

“姐，那笔钱我握不住。握不住的钱，就不是我的。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林昭宁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长大了。”她说。

“早该长大了。”林昭远说。

那天晚上，林昭远没有在老宅过夜。他说俱乐部晚上还有复盘会，得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去。他出门的时候，林昭宁站在门口送他。

“下周末还回来吗？”

“回来。”他说，“以后周末都回来。”

他走到车旁——那是一辆二手电瓶车，代替了曾经的特斯拉。他骑上去发动，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车把有些歪，他拧了两下才矫正方向。

林昭宁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管家走出来，轻声问：“大小姐，要不要加件衣服？有点凉了。”

“不冷。”林昭宁说。

她转身走回客厅，女帝集团的文件还在茶几上堆着，明天一早还有跨洋电话会。但她暂时不想看。她重新坐在沙发上，拿起林昭远以前常用的那个游戏手柄，上面的按键已经被磨损得很厉害了。

她把线理了理，拉开茶几最下面的抽屉，把它放了进去。抽屉里还有一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个写着“昭远小学毕业照”的旧相册。她没有翻开，只是将它和手柄并排放在一起，然后轻轻推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