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林知意站在沈彦之工作室的院子里,看着面前那栋刚刚完成改造的老洋房。
这是她和沈彦之合作完成的第一个完整项目——一个社区图书馆的改造。她从建筑设计到室内软装全程参与,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建筑的外墙是暖灰色的,窗户开得很大,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图书馆开馆的那天,社区的居民们来了很多人。有一个老奶奶牵着孙女的手走进来,小女孩看到满墙的绘本,眼睛亮了,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奶奶,好多书!”
老奶奶笑了:“以后天天来。”
林知意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热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哭什么?”秦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骗人。”
“你管我。”
秦墨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第一次吃饭的那家本帮菜小馆子。老板娘还记得他们,笑着说:“小秦,又带女朋友来了?这次是不是该改口叫老婆了?”
秦墨看了林知意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快了。”
林知意踩了他一脚。
“你踩我干嘛?”
“谁让你乱说的。”
“我没乱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很小,但里面的东西很重。
林知意的心跳停了。
“林知意,”秦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没有复杂的镶钻,就是一个素圈,但内壁刻着一行小字。
她凑近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这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不是求婚。”秦墨说。
“……什么?”
“这是预约。”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我预约你的余生。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着急。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林知意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他面前。
“戴上吧。”她说,“不用考虑了。”
“你确定?”
“秦墨,我用了三十年才找到一个愿意为我撑伞的人。我不想再等了。”
秦墨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戒指很合适,不大不小,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因为我提前量过你的指围。”他说,耳朵又红了。
“你什么时候量的?”
“你睡着的时候。”
“秦墨!你变态啊!”
“我是建筑师,精准测量是我的职业本能。”
林知意又踩了他一脚。这次踩得更重。
但她的嘴角,上扬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面馆里很吵,邻桌的人在喝酒划拳,老板娘在后厨大声吆喝,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的重播。但林知意坐在秦墨对面,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简单的戒指,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栋建筑。
一栋不再空着的建筑。
一栋有光的建筑。
窗外,上海的夜空中绽放了一朵烟花。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散开,照亮了整条弄堂。
林知意透过窗户看着烟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给林浩发了一条微信:“林浩,姐要结婚了。”
林浩秒回:“!!!姐!真的吗?!姐夫是谁?!”
“你见过的。秦墨。”
“那个律师的老板???姐你太牛了!!!”
“少贫。好好学习,毕业之后来上海,姐给你找工作。”
“姐,我不要你帮我找工作了。我自己找。我要靠自己。”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锁了手机,抬起头,对上秦墨的目光。
“笑什么?”
“笑我弟弟。他终于长大了。”
“那你呢?”秦墨问,“你长大了吗?”
林知意想了想。
“我还在长。”她说,“但有你在我旁边,我觉得我能长成一棵大树。”
秦墨伸出手,握住了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那我就做你旁边的另一棵树。”他说,“根连在一起,枝叶在风里碰到对方。”
“这也是建筑学?”
“不,”他笑了,“这是诗。”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了金色和红色。面馆里的电视机里,主持人正在倒数——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林知意和秦墨坐在角落里,十指相扣,安静地迎接了新年的到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仪式。只有一碗葱油拌面的温度,一枚戒指的重量,和一个愿意为你撑伞的人。
这就够了。
这就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