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放学铃刚响,高三(1)班的门还未完全打开,陆妄就已经斜倚靠在了墙边。
黑色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领口微敞着,眉骨锋利,眼神野得像没拴绳的狼。路过的学生下意识放轻脚步,连老师都不敢管这个出了名的刺头——陆妄,高二那位混不吝的祖宗,打架逃课样样来,谁都不服,谁都敢怼。
可只有陆知珩知道,这头野狗,也只会对他一个人疯。
门一开,陆妄的视线就精准的锁定在了人群中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
陆知珩抱着习题册,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眉眼干净清冷,是全校公认的优等生,温和有礼,克制到近乎疏离。
他看见陆妄,脚步几不可察一顿,下意识想绕开。
可下一秒,手腕便被狠狠的扣住了。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哥。”
陆妄的声音偏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尾音缠上来,像蛇绕上脚踝般。
陆知珩的指尖微颤,垂着眼:“放开,有人看着。”
“看着又怎么样。”陆妄笑了笑,乖戾又偏执,“我牵我哥,谁敢说一句?”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侧目了。陆知珩脸色微白,道德感像一根细弦,在他脑子里绷得快要断裂。
“陆妄,”他压低声音道,“我们是兄弟。”
“我知道。”陆妄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尖,呼吸灼热,“正因为是兄弟,才更该在一起。”
陆知珩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
陆妄的指节收紧,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哥,你又想躲我,是吗?”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们不可以,对不对?”陆妄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了出去,笑得又冷又野,“你越说不可以,我就越想要。”
他扣着陆知珩的手腕,直接把人往楼梯间带。
无人的楼梯间里,阴影笼罩。
陆妄把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一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身形已经拔高了,但明明是弟弟,却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年下姿态,将他彻底圈禁。
“今天放学,不准跟班长一起走。”陆妄命令道。
“我和他只是讨论题目。”
“讨论也不行。”陆妄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尖,不轻不重,留下一点浅红,“哥,你是我的。谁都不能碰,连想都不行。”
陆知珩浑身一颤,声音控制不住发飘:“陆妄,别发疯了……”
“我只对你疯。”
他的拇指摩挲着陆知珩泛红的耳尖,眼神痴迷又疯狂:“全世界我都不在乎,只对你上瘾。”
陆知珩害怕了,他活得太规矩了。
规矩到成绩永远第一,规矩到对所有人温和,规矩到把所有不该有的心动,死死压在血缘底下。
他知道陆妄对他的感情有多极端,也知道自己心底那点破土而出的悸动有多肮脏。
可他越克制,陆妄越疯。
教室里,陆妄会故意坐在他的后排,用脚轻轻勾住他的椅腿,一整节课都不松开。
食堂里,陆妄会把他不爱吃的青椒全部挑走,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他,并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然得像天生一般。
手机里,陆妄的消息永远都是刷屏的,从“哥你在哪”到“哥你回我”,再到“哥你不回我,我就去你班找你”。
查岗、尾随、堵人、扣手腕、圈在怀里……陆妄用最野最直接的方式,把他一点点拖进禁忌的深渊。
陆知珩一次次推开,一次次逃避,一次次用“兄弟”两个字划清界限。
可每一次推开,都只会让陆妄缠得更紧。
晚上
晚自习结束后,校园几乎空了。
陆妄在教学楼后僻静的小树林里,把陆知珩堵在树下。
夜风微凉,树叶沙沙作响。
陆妄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压抑又沙哑:“哥,你别装了。”
陆知珩身体瞬间僵住。
“你明明也想要我,”陆妄的手轻轻掐住他的腰,力道带着颤抖,“只是不敢承认。你怕血缘,怕规矩,怕别人的眼光,但你就是不怕我难过。”
陆知珩闭着眼,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们真的不可以……小妄,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
陆妄红着眼,把脸埋进他颈间,像一只受伤却依旧凶狠的兽:“我从小就只有你。爸不疼,妈不管,只有你会给我讲题,只有你会在我打架受伤时替我擦药,只有你会看着我。”
“你是我的光,也是我的命。”
“你让我放了你,不如让我去死。”
陆知珩的心猛地一抽。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道德、所有的底线,在这一句里,裂了一道缝。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陆妄的眼睛,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无声的砸在手背上。
他动心了。
从很早以前就动心了。
只是他不敢,不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