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周后方琳打电话要求商量离婚的事，我让她晚上来家里。

晚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我从书房出来，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方琳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的，穿西装，拎公文包，一看就是律师。

打开门。

方琳从我身边挤进去，律师跟在她后面，冲我点点头，表情很职业。

“周海波，这是我请的律师，张律师。”方琳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今天咱们把协议签了，省得拖来拖去。”

我关上门，走到茶几边，站着没坐。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纸，放在茶几上，推到我跟前。

“周先生，这是离婚协议草案，您看一下。”

方琳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又脆又响：“房子市价320万，我要一半，160万。车和存款我不要，给你留着。签字，咱俩两清。”

我低头看着那几页纸，没动。

律师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周先生，有几点需要说明一下。这套房子虽然是您父母出资购买，但属于婚后共同居住使用，根据民法典相关条款，女方有权主张分割居住权益折算。另外，婚后双方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您名下的存款、基金等也需要进行分割……”

方琳在旁边点头，脸上带着那种“听见了吧”的表情。

我拿起协议，一页一页翻。

很慢。

第一条，婚姻关系基本情况。第二条，子女抚养——没有。第三条，财产分割。

房子，地址，面积，评估价320万。

分配方案：女方获得160万，男方保留房屋产权及车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方琳不耐烦了，手机拿出来刷，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指甲是新做的，酒红色，亮闪闪的。

“看完了吗？”她头也不抬，“就这几页纸，能看半小时？”

我没理她，继续翻。

第四条，债务处理。第五条，其他约定。最后是签字栏，甲方乙方，空白。

翻完最后一页，我把协议放回茶几上。

抬起头，看着她。

“行。”我说，“明天上午九点，房管局拉产调，银行拉流水，当着双方面前核对清楚，我当场签字转账。”

方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抬起头，看着我，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你……你说真的？”

“协议是你拟的，条件是你提的。”我说，“我同意了，还有什么问题？”

她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律师。律师微微点头，意思是流程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方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明天九点，房管局门口，你别放鸽子。”

「好」。

她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得意，门关上。

我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