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姐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的客厅。紧接着,另一个窗口弹出来,爸妈那边也接通了,两个脑袋挤在一个手机屏幕前,像素有点糊,但能看清我妈眼眶红了。
“海波。”姐姐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两个月前……”我刚开口,嗓子有点哑,清了清,从头开始说。
方琳去健身房,换香水,晚归。转账记录,抖音定位,那个叫赵凯的男人。夜不归宿,电话不接,第二天中午回来跟我吵。今天中午,她带那个人回家吃饭,当着我的面给他夹菜,喂到嘴边。
我说得很慢,很仔细。
说到“喂到嘴边”的时候,我妈那边传来一声抽泣。她用手捂着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我爸没说话,眉头皱成一团。
姐姐的呼吸声变重了,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我说完最后一句,停下来,等他们开口。
沉默了三秒。
“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姐姐一拍桌子,手机镜头晃了晃,“她敢带男人回家?她当咱家没人了是吧?我现在就过去,我倒要问问她……”
“海燕。”我爸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姐姐立刻闭嘴了。
我爸看着我:“儿子。”他说,“你有证据吗?”
我愣了一下。
“那些转账截图,抖音截图,算吗?”
“那是你看到的。”我爸说,“上了法庭,律师一问,你怎么证明那些钱是她转给人家的?你怎么证明那个人就是她带回家的?人家可以说你凭空捏造,反咬你一口,说你诬陷。”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爸说得对。”姐姐的声音低下来,“这种事,没证据不能随便提离婚。不然她反过来说你家暴、出轨,到时候房子得分她一半,你还要给抚养费。”
“她想的美”我说。
“那也得分。”我爸说,“还有车子,存款,律师就能帮她争。这种事多了去了,你没证据,她说你打她,你怎么办?”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儿子,别跟她吵,千万别动手。你从小到大都不会打架,吃了亏咱都没处说理。”
我看着屏幕里那三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爸今年六十七了,头发白了大半。我妈六十五,手上有老年斑,还在抹眼泪。姐姐在杭州当小学老师,每天备课批作业到半夜,还要操心我的事。
是我让他们担心了。
“我知道。”我说,“我有数。”
“你有什么数?”姐姐急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哪条能当证据?转账记录能证明什么?抖音截图能证明什么?她可以说那是朋友,普通朋友,你怎么反驳?”
我没说话。
“你得有真东西。”我爸说,“能让她没法抵赖的东西。”
证据。
能让她没法抵赖的东西。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没说出来。
“爸,妈,姐。”我看着屏幕,“你们放心,我不会冲动。我会……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姐姐问。
我没回答。
“海波。”我爸盯着我,那双眼睛格外亮,“不管你想干什么,别违法。咱家世代本分人,不能为了那种人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钱不够跟姐说。”姐姐说,“我卡里还有几万,先给你转过去。”
“不用……”
“别废话。”她打断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没钱怎么弄?那女人花你那么多钱,你现在手头肯定紧。明天我就给你转。对了回头把车给我开回来。”
我喉咙有点堵。
“还有。你先稳住,该吃吃该睡睡,别让她看出你不对劲。”
我点点头。
“行,那就这样。”我爸说,“有事随时打电话,别一个人扛。”
“嗯。”视频挂断。
“得有真东西。能让她没法抵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