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天后晚上她一夜没回来。

我电话打了十几个，微信发了二十多条，全部石沉大海。

【昨晚去哪了？怎么不回家？】

【电话怎么不接？】

【看到回个消息，我担心你。】

【睡了吗？】

【方琳？】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只有一个问号。

我给她妈打了个电话。阿姨说没见着人。

给她几个闺蜜发微信，都说没一起。

给所有能想到的人都问了一遍，没人知道她在哪。

我坐在客厅里，从晚上等到第二天中午。

十一点四十，门锁响了。

我抬起头。

方琳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子。她换了身衣服，头发刚洗过，吹得蓬松，脸上的妆也补过，眼线画得整整齐齐。

我站起来。

“你昨晚去哪了？”我走过去关切的问：“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她弯腰换鞋，头都没抬：“跟闺蜜去千岛湖了。”

“哪个闺蜜？我问了一圈，没人跟你去。”

她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换鞋，把脱下来的运动鞋踢到鞋柜底下：“问了一圈？你把我所有朋友都问了一遍？”

“我担心你。”

“担心我？”她直起腰，看着我，像看傻子一样。

“周海波，你担心我什么？怕我出车祸？怕我被强奸？还是怕我跑了？”

“方琳……你”

“我告诉你，我就算真跑了，也是你活该。”她往前走了一步，食指戳在我胸口上，一下一下，“你看看你自己，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床上跟条死鱼一样，我跟你过了八年，八年！你知道我这八年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被她戳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每天下班都不想回家，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恶心。你还好意思问我昨晚去哪了？我去哪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老公……”

“老公？”她打断我，声音尖得刺耳，“你也配叫老公？一个月挣那点逼钱，够干嘛的？我买件衣服你都要盯着银行短信看半天，怎么，怕我花光你那点棺材本？”

“我没那个意思……”

“你没那个意思？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查我岗，问我闺蜜电话，还挨个打电话问？周海波，你知不知道我那些朋友怎么笑我的？‘方琳你老公是不是有病啊？他这样的配得上你吗’！”

她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我告诉你，我就是跟别人出去玩了，怎么着吧？你这种窝囊废，有什么资格管我？你知不知道外面男人怎么看我？人家说我长得好看，身材好，有女人味！你呢？你八年跟我说过一句好听的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你也不用装了。”她退后一步，从上到下打量我：“周海波，你要是个男人，就该自己提离婚。房子分我一半，咱俩两清。我出去找我的幸福，你继续窝在你这个破房子里当你的缩头乌龟。咱俩都解脱。”

她说完，拎起那个纸袋子，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回头扔下一句：

“对了，今晚我不回来吃饭。别打电话，打了也不接。”

厨房门摔上，厨房里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她哼歌的声音。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点开抖音。

她账号下的那条视频还在——千岛湖民宿，露台湖景房，配文“周末放空一下”。

评论区，@凯哥健身回了个肌肉表情。

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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