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晨光,总是带着独有的温润灵气,不像剑山那般清寒凛冽,也不像凡间那般喧嚣浮躁,而是裹着漫山灵狐花的甜香,顺着帝宫的窗棂,轻轻洒进寝殿,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温柔得不像话。
安安是被鼻尖萦绕的花香唤醒的,她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小手紧紧抓着白渊的衣摆,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入目便是白渊柔和的睡颜,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少了剑山之主的威严,多了几分置身故里的安然,连周身的仙气,都变得温润柔和。
昨夜在青丘帝宫的观景台上,两人相拥着看了半宿星光,说着彼此的心事,聊着往后的日子,直到夜深露重,才被狐后派人唤回寝殿歇息。青丘为白渊安排的寝殿,就在安安的寝宫隔壁,陈设雅致,灵气充沛,处处都透着青丘族人的用心,可白渊却执意留在安安的寝宫,守着她入睡,美其名曰怕她夜里踢被、做噩梦,实则是片刻都不愿与她分离。
安安静静看着他,指尖忍不住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从英挺的剑眉,到深邃的眼眸,再到线条流畅的下颌,每一处都让她心动不已。她想起百年前,在风雪交加的剑山脚下,她还是一只刚化形、无家可归的小狐崽,冻得浑身发抖,是这位清冷孤高的剑山仙尊,俯身将她抱起,用宽大的仙袍裹住她,带她回了剑山,给她安身之所,给她温暖宠爱。
百年相伴,他是她的师尊,是她的依靠,是她黑暗里的光,如今,他更是她的良人,是要与她执手一生、白首不离的夫君。想到这里,安安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她轻轻凑过去,在他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刚想退开,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下一秒,她便被白渊翻身压在身下,落入他盛满笑意与宠溺的眼眸里。
“偷亲我?”白渊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胆子越来越大了,在青丘,也敢这般放肆。”
安安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小手抵在他胸口,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有……是师尊自己醒了,我只是……只是跟师尊说早安。”
看着她慌乱害羞、眼神躲闪的小模样,白渊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这个吻温柔缱绻,带着晨起的慵懒与满心的爱意,直到安安喘不过气,才缓缓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早安,我的安安。”
“早、早安,师尊。”安安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身后的九尾也害羞地卷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狐狸,再也不敢抬头。
白渊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羞赧的劲儿过去,才柔声开口:“今日打算去哪里?在青丘闲居,不必急着回剑山,你许久未归,想去哪里看看,师尊都陪你。”
安安闻言,瞬间抬起头,眼里满是雀跃,她早就想好了,要带着师尊逛遍青丘的每一处美景,吃遍青丘的每一种美食,还要带他见一见自己幼时的玩伴,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夫君。她拉着白渊的手,兴奋地说:“师尊,我们先去灵狐谷好不好?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里面有好多小狐狸,还有灵狐泉,泉水可甜了,还有漫山遍野的灵狐果,现在正是成熟的季节呢!”
“好,都听你的。”白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帮她整理好褶皱的衣裙,又细心地为她束好发丝,动作温柔细致,全然没有半分仙尊的架子,只当自己是陪着心爱之人归家的寻常男子。
两人洗漱完毕,刚走出寝宫,便遇上了前来寻他们的狐后。狐后身着一袭淡紫色华服,妆容温婉,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眉眼间满是欣慰,笑着走上前:“你们醒啦,早膳已经备好了,都是安安爱吃的,还有特意为仙尊准备的仙肴,快随我去前厅用膳。”
“多谢娘。”安安乖巧地挽住狐后的胳膊,亲昵地靠在她身边,转头看向白渊,笑得眉眼弯弯,“师尊,快走吧,娘做的灵狐糕可好吃了,比剑山的灵糕还要甜呢!”
白渊微微颔首,跟在母女二人身后,缓步前往前厅。前厅内,狐帝早已落座,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有青丘特有的灵狐糕、月华羹、灵果酿,还有专为仙尊准备的清灵仙肴,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落座后,狐后不停给安安和白渊夹菜,柔声叮嘱:“仙尊,在青丘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就让下人去做,安安也是,多吃点,在剑山都瘦了。”
“多谢狐后,劳烦您费心了。”白渊礼貌道谢,举止得体,却又不失亲和,没有半分仙门至尊的傲气,让狐帝狐后愈发满意,觉得自己的女儿,当真找了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安安一边吃着心心念念的灵狐糕,一边跟爹娘说着剑山的趣事,说着师尊如何宠她,如何护她,眉眼间满是骄傲与幸福。狐帝狐后静静听着,看着女儿满眼的笑意,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他们知道,安安在剑山,从未受过委屈,一直被白渊放在心尖上宠爱。
用过早膳,安安便拉着白渊,辞别狐帝狐后,朝着灵狐谷走去。灵狐谷位于青丘西侧,是青丘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狐族幼年弟子玩耍嬉戏的场所,谷内古木参天,灵草遍地,一条清澈见底的灵狐泉贯穿整个山谷,泉水叮咚,漫山遍野的灵狐花随风摇曳,灵果挂满枝头,时不时有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在林间穿梭,灵动可爱,满是生机。
刚踏入灵狐谷,安安便被一群小狐狸围了起来,这些小狐狸都是青丘的幼崽,平日里最黏安安,许久未见,纷纷凑到她身边,蹭着她的裙摆,发出软糯的叫声。安安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白渊:“师尊,你看,它们好可爱呀!”
白渊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与小狐狸嬉戏的模样,眸中满是温柔,他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灵动的安安,在剑山时,她虽也娇俏可爱,却终究带着几分对师尊的敬重,而在青丘,在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她彻底放开了性子,像一只无忧无虑的灵狐,肆意欢喜,这般模样,让他愈发心动。
“嗯,很可爱,和你一样。”白渊轻声说道,伸手拂去她肩头沾落的花瓣。
安安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起身拉着他,沿着灵狐泉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跟他讲自己幼时的趣事:“师尊,我小时候,经常偷偷跑到这里来,在灵狐泉里玩水,摘灵狐果,有时候玩得忘了时间,爹娘就会派人来找我,每次都要被说教一番,可我还是喜欢来这里。”
“还有这里,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打坐,吸收灵气,那时候我修为低,每次打坐都要坐好久,才能吸收一点点灵气,师尊那时候还笑我笨呢。”
“还有那边的大树,我小时候经常爬上去,坐在树枝上看风景,有一次不小心摔下来,吓得哭了好久,还是祭司爷爷把我抱回去的,从那以后,我就不敢爬那么高了。”
安安叽叽喳喳地说着,把自己幼时所有的趣事,都一一讲给白渊听,她想让他参与自己的过往,想让他知道,她从小到大的所有美好,都想与他分享。白渊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指尖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满是温暖,他错过了她的幼时,没能参与她的过往,可往后,她的余生,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会再错过。
两人沿着灵狐泉漫步,走至山谷深处的一片开阔地,这里的灵狐果长得最为茂盛,红彤彤的果实挂满枝头,果香四溢。安安拉着白渊,跑到果树下,踮起脚尖,想要摘高处的灵狐果,可她本就身形娇小,即便踮脚,也够不着,急得嘟起嘴,小眉头微微皱起,像只犯愁的小狐狸。
白渊失笑,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柔声笑道:“慢点,别急,想要哪个,师尊帮你。”
安安搂着他的脖颈,靠在他怀里,指着高处最红最大的灵狐果,开心地说:“师尊,我要那个,最大最红的,肯定最甜!”
白渊抬手,轻轻摘下灵狐果,擦干净,递到她嘴边:“尝尝,甜不甜。”
安安小口咬下,清甜的果汁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满是灵气,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甜!好甜!师尊你也尝一口!”
说着,她把灵狐果递到白渊嘴边,白渊低头,咬下一小口,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甜味在舌尖弥漫,可远不及心里的甜。他抱着安安,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安安靠在他怀里,一口一口吃着灵狐果,时不时喂给他一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温馨无比。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静谧美好的时光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温和的男声:“安安?是你回来了吗?”
安安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衣袍的少年,缓步走来,少年容貌俊朗,气质温和,身后拖着九条蓬松的狐尾,正是青丘的青岚公子,也是安安幼时一同长大的玩伴。
青岚走到近前,看到安安,眼里满是欣喜,可当看到她怀里抱着安安的白渊时,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晚辈青岚,拜见白渊仙尊。”
白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此前的醋意,经过此前的争执与成长,他早已明白,青岚只是安安的旧友,并无半分逾越之心,他信任安安,便不会再因旁人无端吃醋。
安安从白渊怀里起身,笑着看向青岚,语气欢快:“青岚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刚带着师尊逛灵狐谷呢!”
“听闻你回来了,我便过来看看,许久未见,你还好吗?”青岚笑着说道,目光落在安安与白渊紧握的手上,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亲昵氛围,心里已然明了,笑着道,“恭喜你,安安,仙尊是良人,你们定会幸福。”
青岚本就对安安只有兄长般的情谊,得知她觅得良人,满心都是祝福,没有半分嫉妒与不甘。
安安闻言,脸颊微红,笑着道谢:“多谢青岚哥哥。”
白渊看着青岚的坦荡,心里愈发释然,微微拱手:“劳烦青岚公子挂心。”
三人站在灵狐谷中,相谈甚欢,青岚陪着两人,逛遍了整个灵狐谷,给白渊讲解青丘的风土人情,灵狐谷的典故,安安则依偎在白渊身边,时不时插话,气氛融洽和睦,全然没有半分尴尬。
青岚还带着两人,去灵狐泉边,品尝最甘甜的泉水,去林间,看青丘特有的灵禽,去花海,欣赏最美的灵狐花,一路欢声笑语,惬意无比。
临近正午,阳光渐盛,青岚笑着告辞:“我还有族中事务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改日再设宴,为仙尊接风,也为你们庆贺。”
“好,青岚哥哥慢走。”安安笑着挥手道别。
看着青岚离去的背影,安安转头看向白渊,笑着问:“师尊,你现在不会吃醋了吧?”
白渊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宠溺道:“傻丫头,师尊相信你,也相信青岚公子,以后不会再乱吃飞醋了。”
安安开心地抱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两人在灵狐谷又待了许久,直到午后,才缓缓返回帝宫。回到帝宫时,狐后正与几位青丘长老,在庭院里商议婚事事宜,看到两人回来,连忙招手让他们过去。
“安安,仙尊,我们正商议你们的婚事,青丘这边,打算在大婚前三日,举办一场定亲宴,邀请青丘所有族人,还有周边妖族的好友,一来为你们庆贺,二来也让妖族诸位,知晓你们的婚事,你们觉得如何?”狐后笑着问道。
安安连连点头,满心欢喜:“好呀好呀,都听娘和师尊的。”
白渊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有劳狐后与诸位长老费心,一切听从青丘安排,晚辈无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大长老笑着开口,“定亲宴就办在三日后,我们定会办得热热闹闹,让全青丘都为你们祝福!”
商议完定亲宴的事宜,天色渐晚,青丘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漫山灵狐花在晚霞的映照下,愈发娇艳绝美。安安拉着白渊,站在帝宫的观景台上,看着漫天晚霞,紧紧相拥。
“师尊,在青丘的日子,好幸福呀。”安安轻声说道。
“嗯,只要你开心,师尊陪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白渊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等定亲宴结束,我们再回剑山,筹备剑山的大婚事宜,很快,我们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安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绝美的晚霞,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美好,有师尊相伴,有家人祝福,她的人生,圆满无憾。
夜里,青丘帝宫灯火通明,狐帝设宴,款待白渊,青丘诸位长老与青岚作陪,宴席上,众人把酒言欢,皆是祝福之语,白渊难得饮了几杯灵果酿,面色微醺,看向安安的眼神,愈发温柔宠溺。
安安坐在他身边,细心地为他布菜,挡酒,眉眼间满是关切,两人之间的情意,无需言语,便已流露无遗,让在场众人,无不羡慕。
这一日,青丘闲居,旧友相逢,没有纷争,没有波澜,只有温情与欢喜,所有的过往芥蒂,尽数消散,只剩下彼此信任、情意绵长。灵狐谷的欢声笑语,观景台的晚霞相拥,宴席间的真挚祝福,都成了两人爱情里,最温暖的印记。
闲居的时光,温柔而漫长,青丘的每一处风景,都因彼此的相伴,变得愈发美好,定亲宴在即,婚事将近,属于他们的幸福,正在一步步缓缓走来,满是期待,满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