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信号.8

顾子恒彻底陷在醉酒的混沌里，眼神涣散得没有焦点，半点没察觉丁程鑫周身沉到极致的冷意，更不知道自己藏了许久的背叛，早已被眼前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凭着惯性，扮演着那个众人眼里、也自以为演得完美的好未婚夫，撑着发软的身子，笨拙地想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刻意的温柔，全然是平日里哄他的腔调，可这份温柔落在丁程鑫耳中，只剩刺骨的讽刺。

“怎么了呀，程程？”他歪着头，脸上还挂着几分醉后的憨态，伸手想去揉丁程鑫紧绷的脸颊，指尖带着酒气，“是不是我回来晚了，惹你生气了？”

他说着，还自顾自地找着借口，语气里满是假意的愧疚：“对不起嘛，应酬太多，推不掉，下次我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

这番说辞，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每一次晚归、每一次身上的异样，都用应酬搪塞过去，从前的丁程鑫，还会傻傻相信，可现在，丁程鑫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就站在那里，冷冷看着顾子恒自导自演，看着这个人醉得站不稳，却还不忘维持着好未婚夫的人设，对着他演着深情戏码，对自己的背叛毫不知情，更不知道丁程鑫早已看透了所有谎言。

丁程鑫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唇瓣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没有应声，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顾子恒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真的在闹脾气，索性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揽他的腰，嘴里还黏糊糊地说着：“别生气啦，我知道错了，明天给你买你爱吃的甜品，嗯？”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裂痕，仿佛那些背叛从未发生，可丁程鑫却猛地偏头躲开，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楚与失望。

眼前的人，用最无辜的醉态，演着最虚伪的深情，浑然不知自己的秘密早已败露，这份无知的伪装，比清醒的背叛更让丁程鑫觉得心寒。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丁程鑫垂眸一看，心脏骤然一紧——

发信人：马嘉祺。

内容只有两个字：

「距离」

他指尖微僵，下意识朝沙发侧边那只不起眼的玩偶看了一眼。

几乎是同一瞬间，想起，自己早就在那里装过一枚微型摄像头。

丁程鑫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情绪。

沙发旁的玩偶安静地摆在那里，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有他知道，里面藏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他抬眼，重新看向沙发上的顾子恒，眼神彻底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淡漠的疏离。

顾子恒压根没留意他的小动作，还在醉意里缠着他，手臂伸了好几次，终于拽住了丁程鑫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得像热恋时撒娇的模样。

“程程，你理理我嘛……”他头歪靠在沙发背上，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就陪着你，好不好？”

丁程鑫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沙发侧边的玩偶

没过多久，顾子恒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醉睡了过去，手却还松松地搭在丁程鑫的袖口上。

丁程鑫缓缓蹲下身，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目光落在顾子恒毫无防备的脸上，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消散。

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给马嘉祺回了一个简单的符号，而后起身，一步步走向卧室，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沉睡的人，也没有再理会这场虚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