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头痛断断续续缠了他半月。萧惊渊便在书斋旁租了间屋子,每日清晨送来南疆的草药,熬成带着清苦香气的药汤,看着他一口口喝下。
“今日镇上有集市,去看看吗?”萧惊渊收拾着药碗,银饰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听说有卖凤凰花酥的,你或许会喜欢。”
沈清辞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凤凰花”三个字,心口那阵熟悉的钝痛又隐隐袭来。“好。”他轻声应道,像在顺应某种潜藏的本能。
集市喧闹,竹编的摊位上摆着五彩斑斓的香囊,卖糖画的老汉正用糖浆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凤凰。萧惊渊忽然停在一个卖木雕的摊子前,拿起一对相依的木人——一个身着青衫,一个披着银袍,手挽着手,背后刻着极小的“渊”与“辞”。
“这个我要了。”他付了钱,将木人塞进沈清辞手里。
木人的触感温润,沈清辞摩挲着背后的刻字,忽然想起书斋窗台上那盆总也养不活的兰草——是他醒来后莫名想种的,却总在开花前枯萎。
“萧公子,”他忽然开口,“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兰花?”
萧惊渊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岭南后山的野兰,想起沈清辞蹲在岩缝前小心翼翼拂过花瓣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才道:“是,你说过,兰花的根最韧,再贫瘠的石缝也能扎根。”
沈清辞没再追问,只是将木人揣进袖中,指尖能清晰地触到刻字的纹路,像某种烙印。
***夜里,沈清辞又做起了零碎的梦。梦里有朱红的宫墙,有染血的圣旨,还有一个人跪在断头台上,银袍被血浸透,却死死盯着他,眼神像要剜心。他惊出一身冷汗,坐起身时,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那对木人,指腹被刻字硌出了红痕。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萧惊渊。他总在深夜站在书斋窗外,像尊沉默的石像,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又做噩梦了?”萧惊渊推开门,手里捧着盏南疆特有的琉璃灯,暖黄的光晕映着他眼下的青黑。
沈清辞点头,将木人放在桌上:“梦里……有很多血。”
萧惊渊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温度却异常安稳。“别怕,”他声音低沉,“那些都过去了。”
“可我总觉得……亏欠了你什么。”沈清辞望着他,眼中满是困惑,“每次看到你,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住,喘不过气。”
萧惊渊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琉璃灯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玉佩上,裂痕处的反光晃得人眼疼。“没有亏欠,”他埋在沈清辞发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该谢谢你,还肯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入秋时,书斋的孩子们要去后山采野果,缠着沈清辞同去。萧惊渊不放心,便也跟着,背着竹篓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辞的背影上。
后山的枫叶红得像火,沈清辞蹲在溪边洗手时,忽然看到水中倒影——自己颈间的玉佩与萧惊渊胸前的狼牙佩,在水流中交叠,像天生就该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