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五十八章

渊雾

“萧惊渊……”沈先生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萧惊渊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五年前他派人在江边寻到沈清辞时,他早已没了气息,是他用白苗族禁术强行吊住一口气,却没能留住他的记忆。太医说,是心脉受损太重,连同过往一起忘了。

“先生认得这块玉佩吗?”萧惊渊从怀中掏出另一半狼牙玉佩,断裂处与沈先生颈间的凤凰玉佩严丝合缝。

沈先生看着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摇了摇头:“不认得。只是摸着它,会觉得……心口疼。”

萧惊渊别过脸,避开他清澈的目光。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怕这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会被过往的血痕撕碎。

“我是来镇上办些事。”萧惊渊捡起马鞭,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打扰先生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沈先生叫住:“萧公子请留步。”

萧惊渊回头,见沈先生捧着那本《南疆志》走过来,书页上有几处水渍晕开的痕迹:“这是我醒来时带的书稿,里面写了很多南疆的事,或许……与公子有关?”

萧惊渊翻开书稿,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写到凤凰花时,笔锋忽然变得温柔;写到竹海时,字里行间满是笑意;最后一页的“等我”二字,被泪水晕得模糊,却依旧能看出落笔时的郑重。

“是我的。”萧惊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若不嫌弃,我想……常来向你请教书稿里的事。”

沈先生笑着点头:“随时欢迎。”

此后,萧惊渊便常来书斋。有时坐在角落听沈先生讲课,看阳光落在他发间,像落了层碎金;有时陪他坐在窗边看云,听他说些零碎的、记不清来源的片段——“我好像去过一个地方,有很暖的泉水”“我记得有一种花,红得像火”。

萧惊渊从不点破,只是耐心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那是南疆的温泉,能治百病。”“是凤凰花,开在吊脚楼前。”

一日,沈先生在书稿里发现一片干枯的凤凰花瓣,夹在写着“竹楼听雨”的那页。他捏着花瓣,忽然捂住头,痛苦地低吟出声。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断头台上的鲜血,银袍上的泪痕,还有一个人在他耳边说“换我护你”。

“清辞!”萧惊渊连忙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惊慌。

沈先生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依旧茫然:“我是谁?清辞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

萧惊渊抱着他,任由他的拳头捶打在自己背上,声音哽咽:“你是沈清辞,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忘了没关系,我陪你,一点点想起来。”

夕阳透过祠堂的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拼合的玉佩在他们胸前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没关系,哪怕忘了过往,只要此刻相逢,我们就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