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冥闷哼一声,竟被这一击抽得连退七步,脚下金砖寸寸龟裂,格挡的双臂上鳞甲崩裂,渗出丝丝黑血!
而梵云飞一击之后,身形摇晃,金色的狐尾缓缓收回,单膝跪地的身形却笔直。他嘴角的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砸在金砖上,绽开一朵朵微小却刺目的金莲。
厉北冥稳住身形,看着手臂上崩裂的鳞甲和渗出的黑血,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咬伤的暴怒和一丝隐晦的忌惮。

“好,好一个沙狐皇子!”

“临死反扑,倒有几分血性。可惜,你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厉北冥双手猛地结印,幽黑的妖气在其掌心疯狂汇聚,凝成一支三尺长的毒矛,矛尖寒光森森,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矛身之上,隐约有蝎影浮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腥风。

“死!”
厉北冥暴喝一声,毒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黑的流光,撕裂空气,直刺梵云飞心口!这一击,凝聚了他八成妖力,快、狠、准,誓要一击必杀!

“阿云!”
宁笙目眦欲裂,风狐妖力催动到极致,想要扑过去阻挡,却发现自己被厉北冥提前布下的妖气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足以洞穿山岳的毒矛,距离梵云飞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
梵云飞那双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支飞速逼近的毒矛,以及矛身后,厉北冥那张因狞笑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躲,也没有再试图引导妖力硬抗。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手。
指尖,一点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光亮起。那不是妖力的光芒,更像是某种规则被引动时,天地意志的具现。

“本殿下的地方,岂容尔等撒野!”
梵云飞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一字一顿,清晰地响彻在即将被毒矛撕裂的流金殿内,带着流沙般厚重而冰冷的杀意。
“嗡——!”
指尖那点金光骤然扩散,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的淡金色符文,悬浮于他掌心之前。符文流转,散发着古老、尊贵、不容侵犯的皇道威压!
那支来势汹汹的毒矛,在触及这淡金色符文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凄厉的“嗤嗤”声响,幽黑的毒气疯狂蒸发,矛身上的蝎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寸寸瓦解!

“什么?!皇道镇压?!这不可能!”
厉北冥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这等直接调动天地意志的皇族秘术,岂是重伤未愈的梵云飞能施展的?!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
毒矛彻底湮灭于无形。而梵云飞指尖的淡金色符文,去势不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瞬间点在了厉北冥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如同气泡破裂。
厉北冥的身影猛地僵住,眼中的暴怒和惊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眉心处,一个浅浅的金色指印缓缓浮现,那不是伤痕,而是一种烙印,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
他周身的妖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高大身躯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粘稠的黑色血液从嘴角溢出。
梵云飞保持着抬手的姿势,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阿云!”
宁笙强行冲破束缚,身形如电,一把接住了倒下的梵云飞。
她紧紧抱着他,触手一片冰凉,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对金色的狐耳和那条巨大的尾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光。
那几名幸存的黑蝎死士,看着自家少主如同木雕般僵立,看着那个被他们视为目标的皇子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一击定乾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宁笙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拂去他嘴角的金血,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脸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

“阿云,你醒醒啊,别睡!”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恐怖的妖力正在急速衰退,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那惊天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本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梵元吉焦急的呼喊。

“飞儿!飞儿!”
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推开,梵元吉带着一身硝烟和血腥气冲了进来。他身上衣物染血,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当他看到殿内的景象,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步跨到榻前,大手瞬间覆盖在梵云飞的心口,磅礴厚重的妖力毫不犹豫地涌入。

“你这逆子,真不让为父省心,又燃烧本源之力。”

“丫头,我输了妖力暂时护住他了。”

“你且照看好他。”

“吾去把那些不安分的虫子,统统碾碎!”
安排完,梵元吉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出殿外,去平定那依旧动荡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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