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饭过半，话题绕到两人婚事。

#苏母 温和笑着：“两个都老大不小了。”

沈谢秩眉心微蹙，习惯性规避私人话题，语气公式化。

#沈谢秩 “现阶段重心在工作。”

#苏清晏 “沈法官法条背得滚瓜烂熟，人生规划倒是单一。除了开庭，就是加班。”

#沈谢秩 “苏教授终日游走理论，不涉实务，也好不到哪里。”

#沈爷爷 无奈失笑：“行了，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夜色更深，宴席散去。

苏家父母先行一步，留给两人单独告别空间。

客厅只剩三人，沈爷爷看向沈谢秩。

#沈爷爷 “送清晏回去。”

#沈谢秩 本能想推脱：“我还有卷宗……”

#沈爷爷 “卷宗明天可以看，”

#沈爷爷 “你今晚很累我清楚，但，送一趟。”

#苏清晏 “不必麻烦沈法官加班之余还要充当司机啦。”

#沈谢秩 停顿片刻，应声：“好。”

#沈谢秩 “顺路。”

两人走出老宅，夜里冷风刮过来，苏清晏下意识拢了一下大衣。

沈谢秩余光捕捉，脚步没停，语气依旧淡漠，听不出关心。

#沈谢秩 “衣服不多。”

#苏清晏 “比起常年西装裹身，一年四季不变的沈法官，我还好。”

车库开车，一路安静，等红灯间隙，沈谢秩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沈谢秩 “爷爷偏向你，你不必借机刻意挑衅。”

#苏清晏 “怎么，沈法官委屈了？”

#苏清晏 “爷爷疼你是真，偏爱我也是真，你从小不就知道？”

#沈谢秩 沉默几秒，承认事实，语气平淡：“我知道。”

#苏清晏 “那就收起你的小情绪。”

#苏清晏 “更何况，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清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谢秩 “等等。”

#沈谢秩 “下周高校司法研讨，你提交的论文，部分实务逻辑有漏洞，有空，我可以给你标注。”

专业上的认可，别扭的关心，典型沈谢秩。

#苏清晏 “沈法官愿意屈尊点评我的理论？难得。”

#沈谢秩 “只是就事论事。”

#沈谢秩 “不要多想。”

#苏清晏 “知道了，古板。”

车子里，沈谢秩看着她上楼的背影，静坐几秒，眼底清冷，情绪不显，常年对峙，嘴上互不相让，潜意识里，早就习惯性包容。

夜色沉透，城市路灯拉长冷光。

苏清晏公寓楼道的灯逐层亮起，直到最后一层熄灭，确认她安全进门，沈谢秩才收回视线。

车内空间安静密闭，车载冷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连日加班的疲惫漫上来，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向来克制，情绪从不会外露，发动车子，原路折返沈家老宅。

推开客厅大门时，沈爷爷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旧法理典籍，没有休息，明显在等他。

#沈谢秩 “爷爷，怎么还没睡。”

沈爷爷合上书，抬眸，目光先是落在他眼下的青黑里，满眼疼惜。

#沈爷爷 “送回去了？累成这样不知道早点休息。案子再要紧，身体不能熬。”

#沈谢秩 “爷爷，没事的，已经习惯。”

#沈爷爷 “再习惯也经不起这么耗。”

#沈谢秩 “知道了，爷爷。”

沉默几秒，沈爷爷话锋一转。

#沈爷爷 “今晚不该同清晏针锋相对。”

#沈谢秩 “每一次争执，从来不是我先开口。”

#沈爷爷 “我知道。”

#沈爷爷 “我看得明白，是清晏故意逗你。但你性子太硬，不懂迂回。她从小伶牙俐齿，你偏要句句回怼，非要争一个输赢。”

#沈谢秩 “辩论讲求逻辑，对错本就该分明。”

#沈爷爷 “跟清晏，要学会退让。”

#沈爷爷 “爷爷疼你，希望你事事顺心，不被人顶撞。可清晏不一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只对你这样。”

沈谢秩指尖微顿，避开目光，没有接话。

他怎么会不清楚，从小到大，苏清晏对外温和得体，学识优雅，唯独面对他，锋芒全开，句句带刺，不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反驳他的机会。

#沈爷爷 “你心里对她，也和别人不一样。”

#沈谢秩 “爷爷想多了。”

#沈谢秩 “只是世交情谊，自幼相熟。单纯观念不合，仅此而已。”

#沈爷爷 “罢了，你不愿认，我不多说。上楼休息，桌上给你备了胃药，记得吃。”

#沈谢秩 “谢谢爷爷，您早点休息。”

#沈爷爷 “嗯，去吧。”

沈谢秩转身上楼，书房桌面堆叠着厚厚的卷宗，都是还没有审结的家事案件。

他没有休息，习惯性坐下，解开西装纽扣，翻开案卷。

目光落在一桩抚养权纠纷卷宗上，当事人理论知识薄弱，逻辑混乱，很多诉求脱离司法实务。

一瞬间，脑海里下意识跳出晚上车里苏清晏的模样。

她也是理论派，却条理缜密，逻辑闭环，擅长从法理根源切入，一针见血，和这些人完全不同。

沈谢秩指尖顿住纸面，眸色浅淡，低声自语。

#沈谢秩 “纸上谈兵，倒也算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