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盈打了个寒噤,从回忆里挣扎出来。
“宝儿呢?”

她忽然问,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
“宝儿今夜还在家里,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他——”

她不怎么放他出来的,向来住在俞浅浅这里,可今日是他生辰,雾盈接他回家过生辰,不想忘了这档子事。

“宝儿我已经让人接过来了。”
俞浅浅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在你来之前半个时辰,我就让阿蛮去接了。算算时辰,应该已经到了。”
她起身走到墙边,抬手在某处按了一下。
那面看起来与普通墙壁无异的墙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扇窄门。
俞浅浅侧身进去,牵着雾盈一同往里走。
宝儿今日累着已经睡得正沉,小脸圆嘟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雾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头看着那张稚嫩的脸,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宝儿……”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这世上最后一个能让她撑下去的念头。
俞浅浅站在她身侧,看着那孩子的目光复杂而柔软。她知道这孩子的来历,当初雾盈从京都逃出来时,已经有了身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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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男人留下的。
雾盈恨极了那个孩子,恨到一度想将他打掉,可最后还是生了下来,取名宝儿,当做自己的命一样护着。
孩子是无辜的。雾盈这样说。
可俞浅浅知道,雾盈心里有一道永远好不了的伤。宝儿每长大一分,那伤就被撕开一次,因为那张脸,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密室很安全,”
俞浅浅轻声说。

“里面有足够的生活之物,空气也通畅。宝儿先住进去,守卫日夜轮值,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
雾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
俞浅浅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不必说那些。当初在京都,若不是你帮我挡了那一杯酒,我未必能囫囵着走出来。”
她们之间,都有恐惧的人,要躲避的人,早就超过了同伴那么简单,俞浅浅想,她与雾盈,应该是莫逆之交。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谢征既然在这里,那几个人……”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恐怕迟早也会来。”
雾盈抱着宝儿,身体又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不知什么东西被风吹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雾盈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像一只惊弓之鸟。
俞浅浅走过去,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树枯枝在风中摇晃,投下零乱的影子。

“是风。”
她合上窗,转过身来,烛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盈盈,听我说,这次不一样了。”

“你有我,有宝儿。你不是一个人。”
雾盈抱着孩子,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怀里的宝儿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又沉沉睡去。
雾盈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宝儿的头顶。
“我不想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我死也不要回去。”

俞浅浅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晓得,雾盈指的是京都,只是走过去,将门闩又加了一道。2
写这个版本的逐玉写得好看比任何一个版本的逐玉小说要好看太多了,个人意见勿喷。
夜风在外面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呜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