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走在前面,姿态依旧慵懒散漫,鸢色眼眸半垂,脸上看不出半分失而复得的郑重,只有满不在乎的厌世与轻佻。
“走这么慢,小矮子你是真的虚到连路都走不动了?”
她头也不回,语气欠揍。
“早知道这么弱,我就不等你了,直接找个漂亮的地方自杀算了。”
身后的中原中也肋骨尽断,每一步都牵扯剧痛,却硬是脊背挺直、重力收束得滴水不漏,苍蓝色眼眸锐利如刃,只冷冷哼一声。
“闭嘴,青花鱼。”
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再敢提自杀,我现在就把你按在地上,让你连动都动不了。”
没有温柔,没有抒情,没有多余废话。
这才是他们。
太宰治轻笑一声,不反驳,也不回头,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他跟上——这份柔软藏得极深,深到只有他能看懂。
两人沿着河岸往港黑方向走,夜色深沉,路灯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气场压抑而统一,像从深渊里一同爬出来的、无可替代的双黑。
可他们没走出多远,前方路口,两道熟悉到刺眼的身影,已经静静等在那里。
「太宰治」穿着卡其色风衣,鸢眼弯弯,笑得一脸欠揍,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地靠在栏杆上,看见他们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惊艳。
他身边,「中原中也」一身港黑制服,橘发利落,眉峰紧蹙,满脸不耐烦,周身重力微微起伏,警惕感瞬间拉满。
——双黑,亲自来堵人了。
空气瞬间凝固。
两对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羁绊,却来自两条完全不同的世界线。
一边是光明与玩笑下的温柔,一边是深渊与厮杀里的狠厉。
太宰治停下脚步,微微歪头,鸢色眼眸弯起戏谑的弧度,语气轻飘又嘲讽。
“哎呀呀,这是哪里来的假货?长得和我们真像,可惜气质差远了呢。”
她毒舌、傲慢、居高临下,完全是黑时独有的攻击性。
中原中也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苍蓝色眼眸冷冽锁定原著双黑,重力隐隐蓄势,语气硬邦邦带着警告:“别挡路。”
「太宰治」直起身,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目光在中原中也身上打转,像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哦~另一个我家的小矮子?”
“看起来……过得比我们辛苦多了呢。”
这句话精准戳中世界线的痛处。
太宰治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瞬间冷了下来,声音轻软却淬着冰:“别用你那套无聊说辞,来评价我们的世界。你这种被人宠着、可以随便玩自杀游戏的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心口不一,嘴硬到底,绝不承认自己羡慕,也绝不暴露半分脆弱。
「中原中也」顿时炸毛,上前一步,重力气场与IF中也轰然对撞:“喂!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长得一样就可以乱挑衅——”
“中也,稍安勿躁~”「太宰治」轻轻拉住他,依旧笑得漫不经心,目光却落在中原中也满身血迹与重伤气息上,“他肋骨全断了哦,还能维持这么强的重力……另一个世界的你们,真的很拼命呢。”
中原中也眉峰紧蹙,不承认,不解释,只冷声道:“与你们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太宰治」笑眯眯走近一步,鸢眼与太宰治对视,“你手里有书的碎片吧?跨世界而来、打破规则、带着另一条线的执念……这种事情,可是很危险的哦。”
太宰治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转着一枚从港黑顺来的徽章,语气散漫却字字锋利:“危险?我从出生开始,就活在最危险的地方。比起这个,我更好奇——”
她微微抬眼,笑意冰冷:“你们这种‘顺利相遇、彼此守护、平安无事’的双黑,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没有嫉妒,没有抱怨,只有黑时独有的、嘲讽世界的漠然。
「中原中也」脸色一沉,还想开口,却被「太宰治」再次按住。
「太宰治」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黑暗、从不示弱、连等待都要用毒舌掩盖的自己,眼底第一次褪去戏谑,多了一丝极淡的复杂。
“我们没什么特别的。”他轻声说“只是……比你们早一点,抓住了彼此而已。”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太宰治刻意维持了一生的冷漠外壳。
她指尖猛地攥紧,脸上却依旧笑得漫不经心,立刻用毒舌掩盖所有波动:“哈?抓住彼此?真无聊。我可不需要谁保护,也不需要谁等,我一个人也能活——”
“你少胡说。”
「中原中也」忽然开口,打断她,声音冷硬却坚定,没有暴躁,只有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简单一句,没有温柔,没有修饰,却是他能给出的全部承诺。
太宰治身体微不可察一顿,却立刻冷哼一声,别过脸,嘴硬到底:“啰嗦,谁要你多管闲事……”
「双黑」看着眼前这对——
嘴硬到死、却彼此刻入灵魂、从地狱里一同爬出来的双黑,一时无言。
他们拥有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羁绊。
却活成了光明与深渊的两个极端。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道路,笑容恢复成往日的漫不经心:“好了,不逗你们了。”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但……也是你们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港黑也好,侦探社也好,不会有人对你们出手。”
太宰治冷冷瞥他一眼,不领情,不道谢,只是转身迈步,语气轻飘飘丢下一句:“谁稀罕你的好意。”
中原中也深深看了「双黑」一眼,重力缓缓收敛,却依旧保持警惕,紧随其后,半步不离太宰治身侧。
两道黑色身影渐渐远去,背影孤绝而统一,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刻在横滨的夜色里。
「中原中也」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依旧紧蹙,语气烦躁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喂,青花鱼,他们……”
“他们很幸福哦。”「太宰治」轻声说,望着夜空,笑意温和,“虽然比我们痛苦一百倍,但是……他们抓住了彼此,再也不会放开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