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深夜的废弃码头,只剩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空荡的集装箱。
太宰治斜倚在冰冷的铁皮上,单手插兜,指尖漫不经心蹭着口袋里的书碎片,鸢色眼眸半垂,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慵懒又厌世的淡笑。
她依旧是那副全世界都无所谓、活着全凭兴致的模样,连等待都显得漫不经心,仿佛下一秒就能转身跳海,把这场跨越世界的约定抛在脑后。
心底那点快要撑破胸膛的悸动与紧绷,被她死死压在冷漠之下,半分不外露。
太宰治从来都只动口不动情,只毒舌不示弱,只嘲讽不脆弱。
“啊……再不来,真的要不等了哦。”
她轻声啧了下,语气散漫,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厌烦。
“活着本来就够麻烦了,还要等一只慢吞吞的狗,亏大了。”
话音未落——
空间骤然扭曲撕裂。
不是异能力,是世界壁垒被暴力碾碎的轰鸣,金光从裂隙中倾泻,一股霸道、锐利、带着硝烟与血味、刻入她灵魂的重力气息,轰然砸落整个码头。
轰——!
集装箱被压得发出刺耳扭曲声,海浪被强行按成平面,狂风倒卷,烟尘四起。
太宰治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却半步未动、脸上笑意不变,只是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书碎片里的记忆、灵魂深处的共鸣、无数个日夜的执念——
是他。
但她不会慌,不会失态,更不会露出半分“我等了你很久”的模样。
空间裂隙彻底炸开,一道染血的黑色身影重重坠地,水泥地面轰然凹陷。
中原中也半跪在地,单手撑地,浑身营养液残迹混着暗红血迹,黑发凌乱贴颊,肋骨尽断的伤丝毫未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闷痛,却依旧脊背挺直,重力场狂暴却收束得极致精准。
他抬眼。
苍蓝色瞳孔穿过烟尘与狂风,一瞬锁定那道倚在集装箱边、黑衣鸢眼、苍白又冷漠的少女。
没有迟疑,没有试探,没有多余眼神。
是她。
太宰治。
他跨越世界、清理所有后患、拼尽一切来找的人。
中也撑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她,步伐稳得可怕,每一步都牵扯断裂骨骼,痛得他眉峰微蹙,却半句痛话不说,半分脆弱不露。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仰头看她,苍蓝色眼眸里只有锐利与笃定,没有温柔抒情,没有多余煽情。
这才是中原中也——傲娇、暴躁、行动派、嘴笨、不善表达,但认定了就绝不后退。
太宰治先开口,语气依旧懒洋洋,带着惯有的欠揍戏谑,心口不一拉满,明明心脏狂跳,嘴上却轻佻又冷淡:
“哦?终于舍得从那个破实验室爬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被那群研究员关到天荒地老呢。”
她微微歪头,鸢眼弯起戏谑的弧度,黑时的傲慢与毒舌一字不差:“真是慢死了,小矮子。”
中原中也额角青筋跳了跳,本能炸毛却又压下所有暴躁,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重伤的涩感,却依旧是他独有的强势别扭:
“闭嘴,青花鱼。”
“我要是再慢一点,你是不是就要自己跑去跳海了?”
他不会说“我想你”,不会说“对不起让你等”,不会说“我心疼你”——
中也从来不说这种话,只会用指责、暴躁、怼人的方式,藏住所有在意。
太宰治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指尖依旧插在兜里,姿态散漫,完全是“我根本没等你”的模样:“那当然啊,反正没人管我,死掉也比较轻松。”
“你敢。”
中也骤然抬声,语气冷硬,重力微微起伏,却不是对她,是对“她会独自去死”这件事的暴怒与占有。
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却不碰、不抱、不做过度温柔动作,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苍蓝色瞳孔里翻涌着执拗:
“我费尽心思撕裂世界过来,不是让你去死的。”
“那些破事、那些实验、那些等我的日子,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依旧是傲娇硬邦邦的语气,却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承诺”的话:
“以后,我在。”
“别想一个人乱来。”
太宰治看着他满身是伤、肋骨快断完却依旧强势炸毛的样子,心底那堵了无数年的空洞被狠狠撞了一下,却脸上半点不显,反而嗤笑一声,毒舌加倍,心口不一到极致:
“哈?你在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只只会添麻烦的小矮狗。”
“我可不想照顾伤员,麻烦死了。”
她嘴上嫌弃,脚步却没有后退半分——这是黑时宰最大的软化,是她独有的、绝不外露的妥协。
中原中也当然听得懂她的口是心非,就像懂自己所有暴躁下的在意。他没被她骂恼,反而眉峰稍缓,依旧是硬邦邦的语气:
“少废话。”
“走了。”
“先处理你的事,再处理我的伤,最后——谁也别想再碰你一根手指。”
他不会说煽情台词,不会拥抱,不会温柔抚摸,只会直接下达“我护着你”的命令,这才是中也。
太宰治看着他浑身是伤还强撑着护短的样子,鸢色眼眸里极淡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快得像错觉。
她轻轻啧了一声,转过身,率先迈步,黑色风衣掠过地面,姿态依旧慵懒散漫,仿佛刚才那场撼动世界的重逢,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偶遇。
但她走得很慢,刻意等着重伤的他跟上。
嘴上依旧不饶人,声音轻飘飘飘过来,毒舌里藏着只有他能听懂的安心:
“真是的,走这么慢,果然是只笨狗。”
“下次再敢丢下主人这么久,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哦。”
中原中也看着她的背影,苍蓝色瞳孔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却依旧嘴硬地冷哼一声,快步跟上,重力悄然护住她周身,隔绝一切危险。(这里中也的异能没有被太宰消除,是因为中也只控制了太宰周身的重力磁场,并没有碰到太宰)
“啰嗦。”
“再也不会了。”
海风卷起两人的衣角,废弃码头的空间裂隙缓缓闭合,世界重回平静。
没有拥抱,没有哭腔,没有肉麻告白,没有过度温柔。
只有毒舌与炸毛、嘴硬与傲娇、心口不一与行动至上。
这才是文野的太宰治与中原中也。
这才是属于他们的、重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