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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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后的第十天，心羽的发情期来了。

那天早上杏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怀里的人比平时烫得多，像一个小火炉贴着她的胸口。铃兰花的香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不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清甜，而是铺天盖地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杏睁开眼睛。

心羽还没有醒，但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也在忍受着什么。

杏轻轻地把手背贴到她的额头上——烫的。

“小豆。”她轻声叫她。

心羽没有反应。

“心羽。”杏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心羽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水汽，瞳孔微微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杏的脸上。

“杏……”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种杏从未听过的软糯，“我好热……”

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fqq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后的第一次fqq通常会在两周到一个月内出现，心羽这才第十天。

“别动，”杏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把被子掀开一角，让空气流通进来，“我去给你倒水。”

她刚准备起身，心羽就拉住了她的衣角。

“别走。”心羽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慌”的情绪，“杏……别走。”

杏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那几根指尖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把心羽揽进怀里。

“不走。”她说，下巴搁在心羽的头顶，“我在这儿。”

心羽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海盐味的信息素像镇定剂一样涌入她的鼻腔，那些躁动的、不安的、灼热的感觉慢慢平息了一些，但身体深处那种空荡荡的渴求却更加强烈了。

“杏，”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很难受。”

“我知道。”杏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从上到下慢慢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发情期是这样的。你以前怎么过的？”

“打抑制剂。”心羽说，“然后一个人待着。”

杏的心揪了一下。

她见过其他omega发情期的样子。那种浑身发烫、意识模糊、本能压倒一切的状态，一个人扛过去有多难受，她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可以想象。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她收紧手臂，“我在。”

心羽在她怀里点了点头，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发情期的热潮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铃兰花的香气越来越浓，浓到杏这个alpha都觉得有些头晕。

“杏，”心羽的声音开始发颤，“你的信息素……再给我一点……”

杏低下头，嘴唇贴上心羽的后颈。那块被标记过的腺体此刻正发着烫，皮肤下面的血液在快速流动，铃兰的香气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她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然后张开嘴，用犬齿轻轻磨蹭。

不是咬下去——是磨蹭。

alpha的犬齿上有信息素腺体，光是这样的接触就足以释放出海盐味的信息素，通过皮肤渗透进omega的腺体里。

心羽整个人都软了。

她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的声音，手指攥紧了杏的睡衣，整个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紧紧地贴着她。

“好一点吗？”杏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含糊不清。

心羽点了点头，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杏的信息素正在她的血管里流淌，海盐的味道从后颈蔓延到四肢百骸，和她自己的铃兰香纠缠在一起，产生一种奇异的、近乎麻痹的舒适感。

“杏……”心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闻起来……好好闻……”

杏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心羽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弯着，在笑。

那种又哭又笑的表情，让杏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小豆，”她的声音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嗯？”心羽的眼神还是雾蒙蒙的，看起来完全没有理解“危险”这个词的含义。

杏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信息素强行压下去。

“没事。”她说，把心羽往怀里拢了拢，“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粥。”

“不要粥。”心羽的声音闷闷的，“要杏。”

“……”

杏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要杏”这三个字从心羽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比她听过的任何一首歌都大。

“我在呢，”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会走的。”

心羽在她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发情期的热潮还在，但杏的信息素像一个恒温的保护罩，把那些过于激烈的感觉都挡在了外面。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睡眠之前，她听见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小豆泽心羽，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心羽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想说“我也是”，但意识已经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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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羽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发情期的第一波热潮已经过去了，身体那种灼烧般的温度降了下来，但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卧室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让阳光透进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一碗白粥，还有一盒草莓牛奶。

杏不在。

心羽的心猛地空了一下。

“杏？”她叫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哑。

没有人回答。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杏：去药店买点东西，十分钟就回来。粥趁热喝。】

心羽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端起粥碗，还是温热的，刚好入口。白粥煮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里面加了一点盐和几颗枸杞，清淡但很暖心。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阳光上。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安安静静的，像是时间都变慢了。

喝完粥，她刚把碗放下，就听见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豆？”杏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一丝急切，“醒了吗？”

“醒了。”心羽应了一声。

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药店的袋子。她看见心羽坐在床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点了吗？”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心羽的额头，“烧退了。”

“嗯，”心羽点点头，“第一波过去了。”

杏把药店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omega发情期专用的抑制贴、信息素补充剂、还有一盒……

心羽看清了那盒东西，脸“唰”地红了。

“你、你买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杏面不改色地把那盒东西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备着。”

“备、备着？！”心羽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我们才标记十天！”

“我知道。”杏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坦然，“但你的发情期来了。omega发情期的时候，alpha在身边会很难控制自己。我不想做任何你可能还没准备好的事，所以——”

她顿了顿，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所以备着。万一我控制不住，至少还有保护措施。”

心羽看着她，看着她明明耳朵红得要命却还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看着她把每一件小事都考虑得这么周全，看着她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把选择权交到自己手里。

她的眼眶又红了。

“杏。”她伸手拉住了杏的手腕。

“嗯？”

“你转过来。”

杏转过身，面对着心羽。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心羽仰起脸——因为身高差只有几厘米，她只需要微微仰头，嘴唇就能够到杏的嘴角。

她吻了上去。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杏的眼睛。

“如果杏控制不住的话，”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可能……也不想控制。”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杏深吸了一口气，把心羽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

“小豆泽心羽，”她的声音从心羽的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温柔，“你是故意的。”

心羽把脸埋在她怀里，笑了。

“嗯，”她说，声音闷闷的，“故意的。”

杏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闭了闭眼睛。

她闻到了铃兰花的香气，混着草莓牛奶的甜味，还有自己的海盐味，全部交织在一起，像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小宇宙。

“等你发情期结束了再说。”她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现在，你先好好休息。”

心羽在她怀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杏在等。

等她真正准备好的时候，而不是被发情期的本能驱使的时候。

这就是白石杏。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一个飒爽、干脆、什么都扛得住的alpha。

但在她面前，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房间里，杏会红耳朵，会语无伦次，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心跳加速。

会为了她的意愿，把自己的本能压下去。

心羽闭上眼睛，把脸往杏的怀里埋了埋。

她想，这个人，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她。

不是现在。

但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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