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二

竹墨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迷雾，眼睁睁看着它将一切悄然改变。眨眼之间，周遭景象天翻地覆。竹墨毫无预兆地置身于一间宽敞公寓内。

他缓缓环顾四周，这里与他记忆中的任何地方都格格不入。突然间，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一个脑袋轻轻搭在他肩头。

竹墨下意识地就要来个过肩摔，却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悠悠响起：“干嘛呢？大清早的就在这儿发呆。”这声音竹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是何音绝。他扭过头，看到何音绝的脸。这张脸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棱角，愈发成熟。

竹墨疑惑道：“这是哪儿？”何音绝愣了下，嗤笑出声：“宝贝，连家都不认识啦？这就是咱家啊。”

竹墨试探着问：“朝源呢？”何音绝眉头微皱，不耐烦地说：“你一大早就提他干啥？他上周去三亚旅游了，你连这都忘啦？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竹墨双手捧起何音绝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没事儿，但我知道你是幻境造出来的。”说着，他嗤笑一声：“要是换作别的幻境，我早就清醒了。可要是你，我甘愿沉沦。”

“何音绝”低笑着把竹墨搂进怀里：“我就知道，毕竟她是你心里的唯一。所以啊，我好好扮演他，就能让你永远沉沦在这儿。”

竹墨躺到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说：“太过美好的幻境，总会让人深陷其中，更何况这里面还有我在乎的人。即便知道这是幻境，我也愿沉沦。”

“我只是在等真正的何音绝来带我走，在那之前，留在这里也无妨。”他淡笑着，“是我自己想留在这儿，不是我出不去。”

“何音绝”凑到他身旁说：“你真觉得他能唤醒你吗？这儿和外界完全隔绝，外头啥都传不进来。你指望他怎么救你？像童话里王子亲吻白雪公主那样吗？醒醒吧，你一旦选择在这儿沉沦片刻，就再也离不开了。”

“何音绝”笑道：“真是感人至深的爱情啊，即使知道我是假的，可因为我顶着这副皮囊，你还是愿意留在这儿。”

“何音绝”张开双臂大笑道：“来呀，一起沉沦吧。”

竹墨眼神暗淡下来，从身后抽出一把扇子：“我要是想走，谁都拦不住。这里的核心应该就是你吧，毕竟你比这儿的其他东西都高级点。”

“何音绝”双手背在身后，依旧带着笑意说：“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破扇子能要我命吧？简直笑话。”

竹墨扬起笑容：“当然，你会死在这儿。”

他竖起扇子猛地一划，“嗖嗖嗖”，无数毒针从中飞射而出，直奔“何音绝”。

“何音绝”面不改色地一根根拔出身上的毒针，边拔边说：“就这小毒针，想杀我？不可能哦。”

竹墨仍在笑：“我可没指望这玩意儿要你命，清理掉这些，是方便我给你来个厉害的。”

他把扇子合拢，对准“何音绝”。只听“咔咔”的机械转动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何音绝”面前。

“何音绝”歪着头笑道：“哎呀呀，不知道我能不能抗住这枪呢？”

“砰”的一声巨响，周围瞬间烟雾弥漫。烟雾散去，“何音绝”狼狈地站在废墟之中，身体深深嵌入墙壁，墙壁满是裂痕。

“哟，命挺大。连这种卫星火箭弹都没要你的命？”竹墨走向“何音绝”，当着他的面，露出扇子前端的尖刺，毫不犹豫地插进他的胸口。

“何音绝”露出释然的微笑，说道：“我要走了，在这之前我能告诉你关于这儿的秘密。我马上死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了。”

竹墨急切地问：“你知道些什么？”

“何音绝”的眼神空洞起来：“其实我也曾是被困在这儿的玩家。这里啊，死亡有两种结局，一些没用的弱者直接就死了，而像我这样稍强点的，就会被他们改编成NPC，你看，我就是后者。”

“其实，有时候死比活着更是一种解脱。我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何音绝”猛地咳出一大滩血，声音更加缥缈：“它存在很久很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如今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是因为他们得到了……”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竹墨低声咒骂：“妈的，究竟是得到了什么？”幻境开始崩塌。

竹墨看着他还睁着的眼睛，轻轻帮他合上，小声嘟囔着：“真是的，连你的名字都没说。”然后起身离开了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