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和思念

密室里只剩下丁程鑫和马嘉祺两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剑拔弩张的硝烟味，但此刻，更浓重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马嘉祺说完那句“累了”，便彻底封闭了自己。他靠在轮椅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句空洞的躯壳。

丁程鑫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嘉祺，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发抖的指尖。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强势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原来也会有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他想起赵韩，想起他胸口那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想起他提起那个匿名捐助人时，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和温暖。也想起贺峻霖父亲出事时，他冷静分析局势时，马嘉祺脸上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做过很多冷酷的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他似乎也用自己的方式，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试图去弥补些什么。

丁程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走到马嘉祺面前，蹲下身，将水递到他唇边。

“先喝点水。”他的声音很轻，不复之前的冰冷。

马嘉祺没有动，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丁程鑫也不恼，只是将杯子放在一边，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马嘉祺的手背上。

“马嘉祺，看着我。”他轻声说。

马嘉祺依旧没有反应。

丁程鑫耐心地等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手背上画着圈，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终于，马嘉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寒潭，而是一片被泪水浸透的、了无生机的荒原。

他看着丁程鑫，眼神没有聚焦，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嘉诚，”他忽然开口，声音破碎得像一片枯叶，“是你吗？”

丁程鑫的心，毫无预兆地疼了一下。

他没有纠正他，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将马嘉祺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到极致的声音说：“是我。我回来了。”

马嘉祺的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他像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反手紧紧抓住丁程鑫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别走……别离开我……”他喃喃地重复着，像个犯了错后终于等来原谅的罪人，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丁程鑫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他因痛苦而变得凌乱的发丝。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他轻声哄着，眼眶竟也有些发热，“我一直都在。”

马嘉祺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句“我错了”，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年的悔恨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倾倒出来。

密室的灯光依旧冷冽，但在这方寸之间，却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温暖的光。它照亮了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彼此的对视中，找到了一丝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窗外，有风吹过，带来了春天的第一缕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