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那句话,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身上,震惊、怀疑、好奇,以及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心疼,混杂在一起,让这场精心策划的审讯,瞬间失去了原有的节奏和目的。
丁程鑫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他没有去看马嘉祺那双空洞得像两个黑洞的眼睛,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赵韩。
“赵韩,过来。”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赵韩的身体猛地一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畏惧地看了一眼丁程鑫,又看了看马嘉祺,然后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告诉他。”丁程鑫指着马嘉祺,对赵韩说,“你告诉他们,你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是谁资助了你。”
赵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不敢看马嘉祺,只是低着头,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说:“我……我得了很严重的血液病,需要移植骨髓。我家很穷,是……是一个好心人,匿名资助了我所有的手术费和药费。”
“那个好心人是谁?”这次开口的是张真源,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赵韩的心头。
“我……我不知道。”赵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们不告诉我,只说是一个很有钱的大善人。呜呜……”
“撒谎。”一直沉默的刘耀文忽然开口,他走到赵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哭泣的少年,眼神锐利如刀,“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给你钱的人,或者给你钱的机构,总会留下什么线索,至少……会有一封信,或者一段话。”
赵韩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贴身放着一个小小的、磨得发白的笔记本。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刘耀文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拿出来。”他冷冷地说。
“不……不……”赵韩疯狂地挣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绝望的呜咽。
“刘耀文,够了。”马嘉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沙哑,但在这混乱中,却异常清晰。他看着赵韩,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温和,“让他走吧。”
刘耀文没有松手,只是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刘耀文点了点头。
刘耀文嫌弃地松开手,像扔掉一块破布一样把赵韩扔在地上。
赵韩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角落,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马嘉祺的目光从赵韩身上移开,扫过丁程鑫、严浩翔、张真源、刘耀文、宋亚轩,最后落在了贺峻霖身上。
贺峻霖被他看得心里一跳。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扑克牌。
马嘉祺看着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贺峻霖,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害死你父亲的人,你会怎么做?”
贺峻霖的瞳孔瞬间收缩,手里的扑克牌“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个问题,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密室里本就紧张的空气。
贺峻霖的父亲,是他们这个商业联盟最大的竞争对手,半年前,他因为一场商业丑闻身败名裂,跳楼自杀。而策划那场完美风暴的人,正是马嘉祺。
所有人都看向了贺峻霖。
贺峻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死死地盯着马嘉祺,眼神里充满了仇恨、痛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却被丁程鑫一把拉住。
“放开我!”贺峻霖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害死了我爸!他毁了我们全家!”
丁程鑫没有松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看着暴怒的贺峻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看到了吗?”他轻声说,“我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这样的债。所以,别再问我了。我的心已经埋了,里面除了腐烂的过往,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地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如果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就去查吧。查我做过的事,查我害过的人。但别再问我了,我……累了。”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丁程鑫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原本以为,撬开马嘉祺的嘴,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
他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严浩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丁程鑫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跟着离开了。
很快,密室里只剩下丁程鑫和马嘉祺两个人。
丁程鑫走到马嘉祺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马嘉祺,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眼神复杂。
马嘉祺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一个罪人。”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很好。既然你的心已经埋了,那我就把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