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苏晚到网吧的时候，沈夜已经在了。他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台电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里没叼棒棒糖——网吧不让吃糖。看到苏晚，他招了招手：“这边。”
苏晚坐下来，打开电脑。沈夜把另一杯咖啡推过来：“你的，少糖。”
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看了一眼沈夜的屏幕，他在看游戏更新公告。
“看什么？”
“新版本。打野加强了，中路法师削弱了。”
“削弱了也是我赢。”
沈夜笑了：“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实力。”
两个人进入游戏。苏晚选了一个刺客型中单，沈夜选了一个前期强势的打野。对面中单选了一个法师，打野选了一个坦克。
“对面打野是坦克，前期没伤害。你多来中，我们杀他几次，他就废了。”苏晚说。
“收到，组长。”
苏晚看了他一眼：“别叫我组长。”
“叫什么？”
“叫名字。”
“苏晚？”
“嗯。”
沈夜笑了：“行。苏晚。”
游戏开始了。苏晚的中单打得和她在《最终审判》里一样——凶。一级就开始压线，把对面法师压在塔下不敢出来。对面打野三级来中路抓她，苏晚不退反进，一套技能打残对面法师，然后闪现躲开打野的控制技能，回头一个平A收了法师的人头。
“First Blood！”
沈夜在野区听到了系统提示，笑了一下：“这么快？”
“他太菜了。”
苏晚回城补装备，继续压线。对面法师被她杀了三次之后，开始打字骂人。
“中单你是不是开挂了？”
苏晚没有理他。对面打野又来抓她，这次沈夜反蹲到了。两个人配合，杀了打野，又杀了法师。
“Double Kill！”
“漂亮。”沈夜说。
“你那个惩戒交晚了。如果早一秒，打野跑不掉。”
沈夜笑了：“你就不能夸我一次？”
“等你打好了再夸。”
两个人打了三局，全赢了。苏晚的中单每一局都是MVP，沈夜的打野每一局都是杀人最多。第三局结束的时候，对面中单在公频发了一句话：“中野是代练吧？举报了。”
苏晚看着屏幕，面无表情。沈夜笑出了声：“他说我们是代练。”
“说明他菜。”
两个人退出游戏，靠在椅背上。沈夜喝了一口咖啡：“饿不饿？”
“还行。”
“中午想吃什么？”
苏晚想了想：“随便。”
“随便是什么？”
“你选。”
沈夜看着她，笑了一下：“行。我选。”
两个人走出网吧，阳光刺眼。沈夜带她走了一条她没走过的路，七拐八拐，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家很小的面馆，门面破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这家？”苏晚问。
“这家。我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面。”
两个人坐下来。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沈夜就笑了：“小伙子，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老样子，两碗牛肉面，一碗多辣。”
“行。”
面端上来的时候，苏晚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汤是熬了很久的牛骨汤，牛肉切得很大块，面条劲道。她吃了一口，愣了一下。
“怎么样？”沈夜问。
苏晚没有回答，继续吃。沈夜看着她的吃相，笑了。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晚停下来：“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前世就知道。”
苏晚看着他。
“不是游戏里的前世。”沈夜说，“是现实里的前世。我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这家店吃面。后来毕业了，工作忙，好久没来。前段时间突然想起来，就来找。还好还在。”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你前世在现实里是什么样的人？”
沈夜想了想：“普通人。上班，下班，打游戏。没什么特别的。”
“后来呢？”
“后来游戏降临了。就变了。”
苏晚没有说话。沈夜看着她：“你呢？你前世是什么样的人？”
苏晚想了想：“也是普通人。上学，打工，打游戏。”
“然后呢？”
“然后游戏降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夜开口了：“苏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游戏降临，我们会不会认识？”
苏晚看着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交集。你是做游戏策划的，我是写代码的。没有游戏，我们就是两个陌生人。”
沈夜笑了：“也是。”
他顿了顿。
“但有游戏也挺好。至少认识了你。”
苏晚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沈夜看着她的侧脸，笑了一下，也低头吃面。
吃完面，两个人走在街上。阳光很好，街上的人很多。
“苏晚。”
“嗯？”
“下周游戏第一次内测，你来不来？”
“来。”
“那我给你开个号。数值调满。”
苏晚看着他：“作弊？”
“测试需要。不是作弊。”
苏晚看了他三秒：“行。”
沈夜笑了。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夜。”
“嗯？”
“你说过，打完那一仗，要跟我说一件事。”
沈夜看着她：“我说了。”
“那是后来。之前说的。”
沈夜想了想：“我说——苏晚，我喜欢你。”
“不是。那是后来。在黑塔最顶层说的。”
沈夜停下来，看着她：“苏晚，你到底想问什么？”
苏晚也停下来，看着他：“我想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前世。”他说，“你拒绝我组队邀请的时候。”
苏晚看着他。
“你说‘我不需要队友’，然后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心想——这人真有意思。后来你死了。我疯了一样去找凌无渊。打不过，死了。重生之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你。找到你之后，又不敢说。”
他顿了顿。
“怕你拒绝。”
苏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沈夜，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现在，还需要队友吗？”
沈夜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需要。”
苏晚点了点头：“那现在有了。”
沈夜愣住了。苏晚转身继续走。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苏晚，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自己想。”
“你——你答应了？”
苏晚没有回答，继续走。沈夜跟在她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苏晚。”
“嗯。”
“苏晚。”
“干什么？”
“没事。就叫一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在街上，阳光很好。沈夜走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苏晚没有躲开。
手机响了。是白秋霜发的群消息。
“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苏晚回复：“谁说的？”
“林小北。”
苏晚看了一眼沈夜。沈夜正低头看手机，也在看群消息。他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笑了一下。
苏晚回复白秋霜：“没有。”
白秋霜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俩能不能别磨叽了？我们都看累了。”
林小北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赵铁生没说话。秦渊也没说话。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沈夜也把手机收起来，走在她旁边。
“苏晚。”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晚想了想：“队友。”
沈夜笑了：“队友？刚才不是说有了吗？”
“我说的是队友。”
“队友也算。”
苏晚没有说话，继续走。沈夜跟在她旁边，笑得很开心。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苏晚的，哪个是沈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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