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战之后，曙光城安静了整整一周。
铁血盟缩回了北区总部，再也没有出来挑衅。雷震的世界频道发言从每天十条变成了零。有人说他在养伤，有人说他在憋大招，还有人说他已经放弃了。苏晚不关心这些。她只知道一件事——暂时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这一周里，苏晚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等级从Lv.27练到了Lv.30。她带着沈夜和赵铁生刷遍了曙光城周边所有的高级地图，从灰烬平原到暗影森林，从熔岩洞穴到冰霜峡谷。每一张地图的每一个角落，她都了如指掌。第二件，把装备全部更新了一遍。熔岩之刃换成了从隐藏BOSS身上掉落的【暗影之锋】，攻击力提升了整整五十点。熔岩胸甲换成了【龙鳞甲】，防御力和魔法抗性都大幅提升。她还从拍卖行淘了一双【疾风之靴】，移动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第三件，帮霜月楼拿下了三个副本的首通。白秋霜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微妙——不是盟友的那种客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苏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有去深想。
第七天傍晚，苏晚一个人站在曙光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黑塔。黑塔比一个月前更近了。塔身的裂纹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像某种活物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她能。
“苏晚。”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晚没有回头。她听得出这个声音。
白秋霜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站在城墙上。晚风吹起她银白色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法袍——灰烬法袍，苏晚送给她的那件。
“你也感觉到了？”白秋霜问。
“嗯。”
“黑塔在动。”
“不是黑塔在动。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白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苏晚看着她。“你知道？”
白秋霜没有回答。她从法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晚。是一枚黑色的晶体，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得像玻璃，但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液。
苏晚接过来，手指触到晶体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未知物品：深渊碎片。说明：蕴含着深渊力量的碎片，来源不明。用途不明。】
“这是什么？”苏晚问。
“黑塔里掉的东西。”白秋霜说，“上周我去黑塔外围侦查的时候捡到的。”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去黑塔了？”
“只是外围。靠近不了——那里的怪物最低都是Lv.30，我一个人打不过。”
苏晚沉默了很久。
“白秋霜，你到底是谁？”
白秋霜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你猜。”
苏晚没有猜。她把深渊碎片还给白秋霜。“这东西很危险，别带着它。”
“我知道。”白秋霜把碎片收好，“但它也是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黑塔的钥匙。”
苏晚看着她。
“你知道怎么打开黑塔？”
白秋霜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黑塔。“苏晚，你信不信命运？”
“不信。”
“我也不信。”白秋霜笑了一下，“但我信一件事——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你是。我也是。”
苏晚沉默了很久。“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秋霜转过头，看着她。“我想说——铁血盟不是你的敌人，雷震也不是。真正的敌人，在黑塔里面。它在等我们。”
苏晚的手指握紧了城墙的石砖。
“你怎么知道的？”
白秋霜没有回答。她从城墙上跳下来，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苏晚，小心沈夜。”
苏晚愣住了。
小心沈夜？为什么？
她想问，但白秋霜已经走远了。
苏晚一个人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最高处，才转身回旅店。
苏晚回到旅店的时候，大厅里只有沈夜一个人。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手里拿着龙蜥之牙，正在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看到苏晚进来，他抬起头。
“这么晚才回来？”
“嗯。”
“白秋霜找你说了什么？”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她找我？”
沈夜笑了。“整个曙光城，能让你在城墙上站两个小时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让我小心你。”
沈夜擦匕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把匕首收好，靠在椅背上。“有意思。她有没有说为什么？”
“没有。”
“那你信吗？”
苏晚看着他。
沈夜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有一种苏晚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心虚，不是躲闪，而是一种很认真的、近乎郑重的注视。
“不信。”苏晚说。
沈夜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苏晚看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放松，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被信任之后的、沉甸甸的东西。
“为什么不信？”他问。
“因为你没有理由害我。”
“如果有呢？”
苏晚看着他。“什么理由？”
沈夜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晚。
“前世，我去找你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谁？”
“凌无渊。”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夜转过身，看着她。“他说——苏晚必须死。因为她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
苏晚沉默了。
“然后呢？”
“然后我跟他打了一场。没打过。他太强了。但他没有杀我。”沈夜顿了顿，“他说——留着你有用。”
苏晚的手指握紧了桌沿。
“所以这一世，你来找我。是因为凌无渊让你来的？”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苏晚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沈夜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前世，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掩护队友撤退，一个人断后，死在最终BOSS面前。”沈夜替她回答了，“你后悔的不是死，而是没有人陪你一起死。”
苏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告诉过我。”沈夜说，“前世，你拒绝了我的组队邀请。你说——我不需要队友。然后你又说——但我需要一个对手。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对手不会让你失望，队友会。”
苏晚沉默了很久。
那是她说的话。前世，她确实说过。
“这一世，你不需要队友。但你找了一个对手。”沈夜看着她，“是我。不是白秋霜，是沈夜。”
苏晚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凌无渊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他确实找过我。但我没有答应他。”
“为什么？”
沈夜看着她，笑了。
“因为你是我对手。没有你，我找谁打去？”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端起沈夜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我去给你倒杯热的。”
他转身走向柜台。
苏晚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
白秋霜让她小心沈夜。沈夜说凌无渊找过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谎。但两个人都没有说全部的真相。
苏晚不知道谁是对的。但她知道一件事——她需要沈夜。不是因为感情，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他够强。在这个世界上，够强的人太少了。
沈夜端着热茶回来，放在她面前。
“喝吧。”
苏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天去黑塔。”
“好。”
“就我们两个人。”
沈夜看着她。“不带林小北和赵铁生？”
“不带。太危险了。”
“白秋霜呢？”
“不告诉她。”
沈夜点了点头。“行。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六点。城门口见。”
“好。”
苏晚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
“嗯？”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站在凌无渊那边——”
“不会有那一天。”沈夜打断她。
“如果有呢？”
沈夜看着她，笑了。
“那我就先把他杀了。省得你为难。”
苏晚看了他三秒，转身上楼了。
沈夜坐在大厅里，端着茶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苏晚，你知不知道，前世我去找你，不是因为你是攻略组组长，也不是因为你是唯一能阻止凌无渊的人。”
他顿了顿。
“是因为你。”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也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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