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若菲僵在原地,手腕被攥出一圈淡红,惊魂未定。
沈厉川缓缓松手,语气冷定,不带半分多余:
“进去休息。待在房间,别出来,别乱问。”
不等她应声,他已转身走向露台。
背影沉如夜色,肩背绷得笔直,藏着连日重压下的疲惫。
路凛风的处置、黄丽案突然反转、会所即将被查……
所有事拧成死结,勒得他心口发紧。
夜风卷着花香漫进露台,压不住周身沉压的气场。
他摸出私密手机,指尖微顿,拨通号码。
“贾局。” 沈厉川压声,沉稳克制,“我刚收到消息。”
贾长谋语气公事公办:“厉哥,案件按程序办理,材料齐全,我也是依法执行。”
“程序?” 沈厉川语气微沉,“黄丽案原本按意外处理,半天内突然改定性、提批捕、查会所 ——
这不符合常规节奏。”
贾长谋语气微紧:“案件有新线索,证据链完整,我只能按规定推进。”
“规定?” 沈厉川靠在栏杆上,夜风轻拂衣摆,“有些事,不是靠流程就能掩盖的。”
听筒呼吸骤然一滞。
“情理是情理,规则是规则。” 贾长谋还在硬撑,“厉哥,所有手续完备,我只能照章办事。”
“半天内凑齐所有材料?” 沈厉川声音沉而稳,字字戳破要害,“是有人定向推动,你只是按要求执行。”
贾长谋沉默数秒,语气松了几分,只剩提醒:“厉哥,我只说一句 ——
这次不是针对路凛风,是有人想借案子,影响凝香榭的正常经营。”
“影响经营?” 沈厉川抬眼望向夜空,“你现在提醒,是想保我,还是想自保?”
“我言尽于此。” 贾长谋声音沉下,“厉哥,明天会所接受核查,相关人员会配合调查,你不必强行介入,避免牵连。”
“路凛风跟了我十年,凝香榭是合法经营场所。” 沈厉川语气平静,分量却重,“我会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案件已有定论,舆论与监管都在关注,我没有变通余地。” 贾长谋语气无奈。
沈厉川语气淡下来,却更有压迫感:“你的处境,我清楚。但有些底线,不能破。”
听筒那头呼吸瞬间乱了。
“厉哥,你别冲动。”
“冲动?” 他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是有人先坏了底线。我会依法维权,也会查清真相 ——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
“我真的没有权限更改!” 贾长谋急声回应。
“你不是没权限,是不敢。” 沈厉川一字一顿,沉稳有力,“今天把局面推到绝境,往后大家都不好收场。”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贾长谋的强硬彻底瓦解,良久才妥协,声音疲惫:“……
厉哥,我只能争取二十四小时缓冲。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再多,我自身难保。”
“我要的不是拖延,是真相。” 沈厉川吐出口烟,烟雾消散在夜风里,“二十四小时内,真相不出,我会依法追究到底。”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将手机揣回兜里,烟蒂摁灭在栏杆上,火星瞬间熄灭。
他抬眼,目光越过栏杆,轻轻落在二楼靠楼梯的房间。
眼底冷硬稍柔一瞬,又迅速覆上沉郁 ——
这趟浑水,终究还是没能让她彻底置身事外。
露台重归死寂,夜风更凉,花香裹着沉定气场,漫遍整个栖野。
路凛风必须保,凝香榭不能倒,黄丽的死必须查清,幕后推手必须揪出。
这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命案收尾,是一场针对他的全盘围剿。
而沈厉川,不会坐以待毙。
夜色深沉如墨,一场更冷静、更隐秘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