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影索命

安澜市年度模特选美大赛落幕，前十强佳丽尽数被路凛风包场，请进顶层 VIP 宴会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空气中浮着高级香水与冷沉香交织的气息。

路凛风满面春风作陪，秦苍、凌冽、王弑分坐两侧，黑衣保镖沿墙肃立，全场安静得近乎压抑。

沈厉川坐在主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黑衬衫领口微敞，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冷寂。

他本不愿来，架不住路凛风反复说 “兄弟们许久未松快”，才勉强落座。

“厉哥，今年这批苗子都是精挑细选的，” 路凛风侧身低声，语气恭敬又藏着邀功，“颜值、身段、情商全是顶流。”

他抬手一拍，宴会厅侧门缓缓推开。

公关经理金岚引着十位佳丽依次入内。冠军苏琪身着鎏金礼服，眉眼明艳，笑容标准；其余佳丽或清纯或妩媚，身姿窈窕，步履轻盈，皆是镜头前千锤百炼的精致。

“厉哥，苍哥，冽哥，弑哥。” 金岚声音柔媚，微微躬身，“这是本届大赛前十，特意来陪几位大哥。”

苏琪率先上前，端起香槟杯，姿态得体又不失娇媚：“厉哥，我是本届冠军苏琪，多谢凝香榭提携，我敬您一杯。”

她微微抬眼，试图捕捉主位男人的目光 —— 只要被沈厉川看中，便能一步登天。

其余佳丽也纷纷端杯围拢，香风阵阵，艳色逼人。

路凛风笑意更浓，顺口接了一句：“厉哥，您看，个个都是好苗子，比去年……”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发白。

去年的冠军，是黄丽。

沈厉川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眼前莺莺燕燕、礼服香风、举杯敬酒的画面，与记忆残忍重叠。

去年此刻，黄丽也是这样，身着冠军礼裙，眉眼骄傲又温柔，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厉哥，我拿冠军了。”

那时他抬手，指尖轻拂过她鬓边碎发，只淡淡 “嗯” 了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宠爱。

只有他自己清楚 ——

那场冠军，是他给的；那件礼裙，是他买的；她住的套房、戴的珠宝、用的香氛，全都来自于他。

她陪他应酬，替他周旋，为他稳住那些手握实权的男人，用身体与尊严，换一场光鲜亮丽的冠军加冕。她不是被捧在云端的娇贵千金，是他摆在台面上的棋子，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品。

如今，人凭空消失，连带着偷走了他的核心文件，音讯全无。

眼前这些穿着相似礼服、摆出温顺姿态的女人，无一不似黄丽去年的模样，无一不在狠狠撕扯他被背叛的伤口，将她的虚伪、算计、忘恩负义，赤裸裸摊在眼前，逼他记起自己识人不清、被人背后捅刀、窃走底牌的滔天恨意。

沈厉川抬眼，黑眸翻涌戾气，空气当场凝固。

金岚脸上的笑容僵住，苏琪端杯的手微微发抖，全场佳丽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路凛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慌忙起身：“厉哥，我不是故意的……”

秦苍指尖按住酒杯，眼神沉冷，示意所有人噤声。凌冽攥紧拳头，知道这场热闹彻底砸了。王弑靠在椅背上，眼底毫无波澜，只静静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沈厉川猛地抬手，轻拍桌面。“哐当 ——”水晶杯震碎，香槟四溅，丝绒桌布瞬间被浸湿。

他周身戾气炸开，那双沾过血、掌过生死的眼，死死盯住路凛风。

“黄丽。” 沈厉川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她是去年的冠军。她也是从这个宴会厅走出去的。”

“现在她人呢？”

“在哪？”

最后两个字，压着隐忍的狠戾，响彻全场，却无人敢应答。

苏琪等佳丽吓得浑身发抖，纷纷后退。金岚更是脸色惨白，满脸惶恐。

“把她们带出去。” 沈厉川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金岚如蒙大赦，拽着所有佳丽仓皇逃窜，高跟鞋声响杂乱，片刻间消失在门口。

宴会厅重归死寂，只剩满地狼藉与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沈厉川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挟着夜色涌入，吹散满室香风。他指尖终于点燃那支烟，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未散的冷戾。

他气的从不是消遣。是气黄丽失踪至今，毫无音讯。是气手下无能，连人带物都追不回。是气自己的权威、地盘、底线，被无声挑衅。

沈厉川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碎玻璃上，眼底戾气渐渐收敛，只剩沉到骨髓的冷寂。

“消遣不必了。” 他转身，语气平静无波，“回栖野。”

话音落，他迈步向外走，黑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满室狼藉，与一群心有余悸的人。

路凛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黑色轿车驶入雨夜，一路沉默驶回栖野花店。那夜他再未下楼，只把一身戾气与疲惫，都关在二楼的黑暗里。一夜风雨过境，安澜市的天，依旧沉得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