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若菲重回栖野花店上班的第二天,空气里还凝着挥之不去的紧绷。
她埋头剪枝、换水、擦台面,把自己缩成一道无声的影子,半步都不敢靠近楼梯。黄丽的失踪、二楼的禁区、沈厉川眼底的深不可测,依旧像一根细弦,死死勒在她心口。
上午过半,经理拿着布巾走过来,语气平淡得像例行公事:
“若菲,楼上几间房积了灰,你跟我上去打扫一下。厉哥爱干净,也讲究格调,仔细点。”
池若菲手里的花剪猛地一顿。
二楼。那三个字瞬间让她呼吸一紧,可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低声应下:“好。”木质楼梯踩上去轻缓作响,越往上,空气越凉。
雪松沉香压着一丝极淡、却格外高级的栀子香,那是属于黄丽的味道,时隔多日,依旧阴魂不散。
经理开窗、擦栏杆,动作熟练又克制,随口聊起旧事,字字都在勾勒一段被封存的过往:
“黄丽在这儿的时候,二楼从来不用我们动手,一直是专人负责打扫。”
池若菲的抹布一顿,水珠砸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她是厉哥放在心尖上的人。” 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模特出身,样貌、身段、品位,都是拔尖的。人也讲究,有品位,不将就。”
“平时在店里,她不干活,就安安静静待着。喝的茶是明前小众好茶,咖啡要现磨,连插花的水,都要静置过滤。”
“她住的那间房,不是宿舍,是私人套房。进口羊毛毯,真丝床品,小众奢牌香薰,定制水晶杯……用的穿的戴的,全是旁人踮脚也够不到的层次。”
“厉哥把她捧得极高。出席私人场合带在身边,珠宝高定说送就送,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池若菲的后背一点点发凉。
黄丽曾经拥有的,是极尽奢侈、精致讲究的生活,是被沈厉川捧在手心的优待。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发颤:
“那…… 黄丽小姐,在这儿住得很安稳吗?”
“安稳。” 经理点头。“要什么有什么,出门有车,回来有人伺候,安澜市没几个女人有她这样的待遇。”
“那她怎么会……突然失踪?” 池若菲追问,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经理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去,语气淡得发冷:
“不知道。前一天还好好的,厉哥还带她出去应酬,还给她带了限量款香水。第二天一大早,人就不见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
经理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厉哥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了很久,至今没有音讯。”
没有音讯。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狠狠砸进池若菲心底。一个曾经被捧在云端的模特美女,就这样凭空消失?
她攥着抹布,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