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静谧皇城还笼罩在朦胧晨雾之中,宫中忽然被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宫外马蹄声疾驰而至,声声铿锵震彻长街,满身风霜的边关信使手持八百里加急战报,神色仓皇地闯入大殿。

朝堂之上瞬间肃穆死寂,原本例行的早朝骤然中断,一则噩耗席卷全场:

北狄与西羌暗中结盟,两国联手大举出兵进犯边境。

双线夹击我军防线,边关守军兵力匮乏、节节败退,战事危急,形势岌岌可危。

文武百官神色凝重,人人面色焦灼。
两国合力来犯乃是数年难遇的危机,此战凶险至极,胜算渺茫,几乎是凶多吉少。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皇上当即当庭下旨,命镇国大将军朱志鑫即刻整顿三军,清点粮草军械,即日奔赴边关领兵御敌,死守国境防线。
圣旨传遍皇宫各处,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消息便传到了苏新皓暂住的寝殿。
彼时苏新皓正懒洋洋倚在窗边软榻上,揉着太阳穴发愁。
昨晚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大婚将至的烦心事,不停复盘婚后的自保对策。
生怕自己男儿身的身份露出半点破绽,整日提心吊胆,活得无比煎熬。
听完宫人带来的消息,苏新皓整个人瞬间眼前一亮,所有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心底瞬间炸开一阵狂喜。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蹦起来,心里疯狂欢呼:
【太好了!简直是天降福音!】

【朱志鑫要出征打仗,边关战火纷飞,国家大事面前,那原定的大婚肯定要无限延后了!】

【不用被迫嫁入将军府,不用日日对着冷面提心吊胆演戏,不用费尽心思遮掩身份、小心翼翼避嫌。】

【更不用害怕朝夕相处被朱志鑫识破底细。】

【困扰他多日的最大难题,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苏新皓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浑身都轻松了大半,忍不住暗自庆幸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乱。
可这份雀跃的心情仅仅维持了片刻,就骤然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将他的欢喜彻底冲淡。
他猛地回过神,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冷静下来。
这次是两大敌国联手来犯,兵力碾压、局势恶劣,连朝堂百官都认定此战九死一生、凶多吉少。
朱志鑫身为全军主帅,身先士卒奔赴最凶险的战场,刀枪无眼、沙场无情,万一战败,万一负伤,甚至万一永远留在边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新皓瞬间浑身僵硬,心里又慌又乱,狠狠唾弃自己刚才的侥幸。
他急忙摇摇头,暗自纠结懊恼:
【不对不对!我只是不想被逼着成亲,只是想躲过这桩麻烦婚事而已!我从来没有盼着朱志鑫去死啊!】


虽说他和朱志鑫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前几日还故意装轻浮撩拨对方、惹他厌烦,两人从头到尾都是一桩身不由己的乌龙婚事,毫无半点情谊。

但朱志鑫是镇守家国、浴血沙场的大将军,是保一方百姓安宁的英雄,更是无辜被卷入这场荒唐赐婚的人。

他兢兢业业为国征战,从未做错分毫,自己怎么能因为不想结婚,就暗自盼着对方出事?

一时间苏新皓心绪彻底拧成一团,极致的开心和无端的愧疚担忧反复拉扯,乱糟糟堵在胸口,让他坐立难安。

一边是不用成婚的极致轻松,一边是对少年将军莫名的担忧愧疚,两种情绪反复交织,折磨得他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宫外的将军府早已一片井然肃杀。
朱志鑫接下圣旨后,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沉稳,无半分慌乱。
他褪去常服,换上利落劲装,有条不紊地调配兵马、核对粮草、清点兵器,行事雷厉风行。
他早已将个人情爱、儿女琐事抛之脑后,心中唯有家国大义。
本就无心婚事的他,面对骤然延后的大婚毫无波澜,只一心牵挂边关战事与黎民百姓。
一人坦然赴山河,肩负万里家国。

这场被战火打断的乌龙婚事,自此蒙上了一层未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