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备用电源那惨白的应急灯亮起,大厅里一片狼藉。
到处是碎裂的玻璃和冒着火花的线路板。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那是精密电子元件过载燃烧的味道,也是那个疯狂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余烬。
“咳咳……”
马修·陈瘫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昂贵的西装被烧焦了一块。他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怎么会……爱……怎么可能战胜算法……”
马嘉祺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拔掉头盔上的连接线,转身走向还在发愣的兄弟们。
“还能走吗?”马嘉祺伸出手,拉起了丁程鑫。
丁程鑫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腿有点软,但死不了。”
“我也没事。”宋亚轩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现在……很清醒。”
“那是‘枷锁’断了。”严浩翔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那个头盔一直在试图读取我们的思维,但我们用回忆把它撑爆了。”
“走吧。”马嘉祺深吸一口气,“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跨过满地的碎片,走向那扇巨大的旋转门。
路过马修·陈身边时,刘耀文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曾经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眼神复杂。
“你不抓他吗?”刘耀文问马嘉祺,“他做了这么多坏事。”
马嘉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颓废的背影。
“不需要我们抓。”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对于他来说,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但他创造了一辈子的‘神’,最后却被他最看不起的‘情感’打败了。这种挫败感,会伴随他的余生。”
“让他活在他自己的地狱里吧。”
说完,马嘉祺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呼——”
凌晨的风灌了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味和汽车尾气,却比伊甸园总部里那恒温的、无菌的空气要清新一万倍。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
七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世界。
车水马龙的街道,早起赶路的环卫工人,远处24小时便利店里透出的暖光。
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平凡,如此琐碎,甚至有些嘈杂。
但在他们眼里,却是如此的美丽。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早晨啊。”贺峻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一缕微弱的晨光。
“没有网格,没有多边形,没有数据流。”张真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晨曦,“只有真实的阳光。”
“真暖和。”宋亚轩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
“走吧。”
马嘉祺迈出了第一步。
他没有回头,没有留恋那座象征着“数字永生”的黑色高塔。
他带着他的兄弟们,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走进了这条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街道。
路边的早餐摊正在冒着热气。
“老板,来七杯豆浆,要甜的!”刘耀文大喊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好嘞!稍等啊!”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叔,笑呵呵地应道,“小伙子们起得挺早啊,刚下夜班?”
“啊……算是吧。”丁程鑫笑了笑,“我们下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班。”
“辛苦了辛苦了。”老板一边盛豆浆一边说,“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嗯,我们会的。”马嘉祺接过豆浆,递给大家。
七个人站在路边,捧着热乎乎的纸杯,大口大口地喝着。
豆浆很甜,有点烫嘴,但喝进胃里,暖洋洋的。
“真好喝。”严浩翔感叹道,“比那个虚拟世界里的营养液好喝一万倍。”
“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喝。”张真源笑着说。
“天天喝?”贺峻霖挑了挑眉,“你不怕喝吐啊?”
“不怕。”张真源看着初升的太阳,“只要能活着,喝什么都行。”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伊甸园总部门口。
张队长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特警。
他看到站在路边喝豆浆的七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你们……”张队长看着他们,眼圈有点红,“你们没事吧?”
“没事,张队。”马嘉祺擦了擦嘴角的豆浆渍,“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嗯。”马嘉祺指了指身后那座已经陷入黑暗的大楼,“‘神’死了。病毒也没了。”
“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们了。”
张队长深吸一口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辛苦了,孩子们。”
“不辛苦。”马嘉祺摇了摇头,他看着身边的六个兄弟,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们只是……回家了。”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条街道,将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去哪?”宋亚轩问。
“回宿舍。”马嘉祺说,“补个觉。”
“然后呢?”刘耀文问。
“然后……”马嘉祺想了想,“然后去练舞,去录歌,去开演唱会。”
“还要去上学。”张真源补充道,“我的高数还没补考呢。”
“哈哈哈哈!”
七个人笑作一团。
笑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一群在电线杆上休息的鸽子。
他们并肩走着,就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
但这一次,他们知道,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没有数据,没有代码,没有那个该死的“圆中三角”。
只有他们。
七个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少年。
和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