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里。”
念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溪流的上游,竹林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房子的轮廓。
那是一座老式的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但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瓦片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宅院的大门是两扇黑色的木门,门上贴着两张已经褪色的门神画像,画像上的颜料剥落了大半,门神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就是这里。”林九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阴气从这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比义庄里任何一口棺材都要浓。”
念之握紧了右手,迷骨伞的卡牌在她掌心微微发热。
“进去吗?”她问。
“进去。”林九拔出了桃木剑,“你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先保护好自己。”
念之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宅院门前,林九伸手推了一下门——
“吱呀——”
两扇木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门后是一个天井,天井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天井正对面是一个正厅,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林九迈步走了进去。
念之紧跟其后,迷骨伞已经握在了手里,随时准备撑开。
天井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冷得念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空气中飘散——这温度,已经像是深冬了。
“九叔——”念之刚开口,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箫声。
那箫声从正厅的黑暗中飘出来,幽幽怨怨的,像是一个女人在哭泣,又像是一个人在叹息。箫声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听着听着,念之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的灵魂往正厅里走——
“念之!”
林九的一声大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念之猛地清醒过来。
“别听!”林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念之手里一塞,“捂住耳朵!”
念之把符纸贴在耳朵上——符纸发出一阵温热,箫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好厉害的迷魂音。”林九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女鬼的道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念之,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
“吼——”
林九的话还没说完,正厅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是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的——沉闷、凶狠、充满了原始的杀意。
林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他的声音变了调,“这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砰!”
正厅的地面炸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下破土而出,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灰尘散去之后,念之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具僵尸。
但不是普通的僵尸。
这具僵尸比任老太爷大了一圈不止,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是深黑色的,像是被烧焦的皮革。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参差不齐的獠牙,每一颗都有手指那么长。
“这是……”林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飞僵?!”
飞僵——僵尸中极为罕见的一种,比普通僵尸高了好几个等级。普通僵尸只会跳,飞僵能跑能跳能爬,动作灵活得像活人。普通僵尸怕阳光怕符咒,飞僵虽然也怕,但抗性高得多。普通僵尸的智力跟野兽差不多,飞僵有一定程度的智力,甚至会设置陷阱、埋伏猎物。
“那个女鬼——不是在养人,是在养尸!”林九瞬间明白了,“她用箫声勾引男人来,吸取阳气,然后用这些阳气来喂养地下的飞僵!”
念之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记得僵尸先生的剧情——在原剧里,只有那个女鬼,没有飞僵。但这个世界显然比电影里更加危险,更加复杂。
飞僵从地下的坑洞里爬了出来,血红色的眼睛扫过林九和念之,最后定格在了——
念之身上。
又是她。
飞僵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念之冲了过来。
“念之!撑伞!”林九大喊。
念之的反应比她的意识更快——迷骨伞“啪”地一声撑开,挡在了她面前。
“铛——!”
飞僵的拳头砸在迷骨伞上,发出的声音比上次大了十倍。念之感觉像被一辆卡车撞了,整个人连人带伞被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天井的围墙上。
“噗——”她喷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乱冒。
迷骨伞挡住了攻击,但冲击力太大了。一米防御——能挡住刀刃和利爪,但挡不住动能。
“念之!”林九大喊一声,但飞僵已经转过身来,血红色的眼睛盯上了他。
林九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了一道血符,然后大喝一声,一剑刺向飞僵的胸口。
“嗤——”
桃木剑刺入飞僵的胸口半寸,冒出一股黑烟。飞僵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一巴掌把林九扇飞了出去。
林九在空中翻了个身,勉强稳住身形落地,但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不行——”林九喘着粗气,“普通的桃木剑和符咒对飞僵的效果太差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念之,又看了看正厅里还在吹着箫声的女鬼——那女鬼始终没有露面,一直躲在黑暗中,用箫声控制着飞僵。
一个女鬼,加上一具飞僵——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他和念之,已经踩了进来。
林九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纸——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茅山派的金光神符,威力巨大,但用完一次之后需要整整一年才能再画一张。
他正要把符纸贴到桃木剑上——